不過沒說歸沒說,唐璟的目光卻還是黏在他身上的。他能確定,陳司農是看到他了,可是人家看到他就跟沒看到是一樣的,嘴角處甚至帶著一抹讓人不舒服的笑意。
看來……他大哥說得那些都是真的了。
明明屁股底下坐著的是他的位子,可唐璟卻生生覺得坐如針氈,感覺自己與這司農司是格格不入。
唐璟滿心失落地趴在位子上。
今兒的司農司看起來還挺忙的,他坐在這兒這麼久,看到孫經過的每個人都是腳步匆匆,手上還抱著不少的公文。有些時候還有別的官署的人跑到這兒來,冷不丁瞧見唐璟這麼一個生面孔,還會停下來駐足片刻。
不過不等他們湊過來問一問唐璟什麼來歷,便會被司農司的其他人急急忙忙的帶走了。
這一整個屋子裡的人,都在有意無意地冷著他。
唐璟來了這兒之後,本來興致就不高,如今算是徹底跌倒了冰窖里。這司農司,還不如不來呢。
就這麼在位子上干坐著半個上午之後,唐璟終於耐不住了。他是最喜歡折騰,喜歡鬧騰的,讓他不幹事也不說話地坐在這兒,這不是折磨人麼?
一下子,唐璟也忘了自己先前有多大的決心,甚至主動攔了之前那個領他交接的小吏。
「你們這邊就沒什麼事情可做?」
小吏聽到這話就樂了:「瞧唐大人您這話說得,這些日子我們司農司都快要忙瘋了,一天到晚就沒有能歇腳的時候,都這樣了,又怎麼可能還會沒事情做呢?」
唐璟不滿:「那為什麼我在這兒干坐著一上午?」
小吏臉色微變。
半晌,他小心地說了一句:「我說句話,唐大人您可別生氣。您要是生氣了,那這話我就不說了。」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怎麼可能不讓他說?唐璟道:「你直接說就是了。」
「那我可真說了。」小吏目光掃過唐璟,笑了笑,「唐大人您覺得自己能做什麼呢?」
「我……」
小吏但笑不語。
只這樣的一句話,扎得唐璟心坎兒都疼。他也沒有再問下去了,訕訕地收回了爪子。
小吏得了自由,立馬就閃身走人了。悄悄地越過了門檻兒之後,立馬摸去了陳司農那兒。
陳司農和李大人都在都。
這小吏叫王魏,平時多是跟著陳司農做事的,所以他過來的時候,外頭的人甚至都沒有攔一下。
「大人,您可真是料事如神。」
王魏一腳踏進了門檻,便先奉承了陳司農一句,「這一上午都沒有過去,那姓唐的便忍不住了,剛才還拉著我的袖子,質問我為何不分活給他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