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人怎麼就想不通了:「再怎麼說都是父子,哪來這麼大的深仇大恨呢?」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那些人想到自己家裡頭的糟心事,瞬間便理解了幾分。
他們本不敢得罪鎮國公的,可如今國公爺都已經走了,便也壯起了膽子,再次尋到了屋子裡。
唐璟本來在屋子裡埋頭看書,看到他們又圍過來了之後還有幾分驚訝:「怎麼,你們還沒聽夠呢?」
「沒聽夠!」
聽著就那麼好吃的東西,怎麼能聽夠呢?
唐璟見他們這樣的反應,還覺得挺有意思。
想想一開始他到這司農司里的時候,這些小吏迫於陳司農幾人的官威,一個個都不敢拿好臉色對他。
便是後來陳司農同他道了歉,整個司農司里風向徹底變了之後,這些人對他也不大熟絡。可今兒他閒著無事,碰巧跟他們提了一下後世常見的菜品之後,這些人對他便立馬換了一個態度。
唐璟扔了書,摩拳擦掌:「那你們都說說,想要聽什麼?」
有一人興沖沖地問了起來:「大人,那炒雞子,當真那麼香嗎?」
「那是自然的。古人有載:炒雞子法。打破,著銅鐺中,攪令黃白相雜。細擘蔥白,下鹽米、渾豉。麻油炒之。甚香美。」
旁邊的人吸了吸鼻子,神情有點嚮往。
唐璟看得卻有些奇怪:「難不成你們都沒吃過炒雞蛋?」
「吃過是吃過,可是一年到頭,吃炒菜的也不過就是兩個手指頭次數罷了。」
「怎麼會這樣?」唐璟之前看過莊子裡帳本,鐵農具買來並不貴,想來鐵鍋應該也不會太貴的。而且,在「唐璟」的記憶里,炒菜似乎是一件很常見的事情,只是他自己不愛吃罷了。
來了莊子上,唐璟也是吃過好幾次的。同樣,只是因為他們炒著不好吃,所以唐璟才沒讓張嬤嬤做。
幾個小吏一聽,便知道這唐大人肯定是大戶人家出來的,所以不知道他們小人物的疾苦:「這外頭油多貴啊,咱們一個月才領多少錢,還有一大家的人需要養活呢,哪裡吃得起?」
唐璟也是才注意到了這件事情:「京城的油,一向都是這麼貴嗎?」
「別說是京城了,哪兒的油都貴。」畢竟是從肉身上煉出來的,這肉,哪有不貴得呢?
還不等唐璟仔細地思索開,旁邊的人卻又在一個勁地催促他,讓他趕緊說些別的。唐璟不好掃他們的興,又開始說起了他的滿漢全席。
反正他說的這些東西這兒不常見,也就圖個嘴上快活。他說得開心,其他人聽了也高興。
這日傍晚,各處官署都空了屋子,裡頭的人三三倆倆得都走盡了。
鎮國公也如往常一樣踩著點離開了。
馬車行到東街巷口,鎮國公鬼使神差地掀開帘子,對著外頭的車夫說了一句:「先停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