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險惡的用心,關鍵是尚書大人竟然還信了,這才是最讓人生氣的地方。
周侍郎怨氣衝天地在那兒乾瞪眼。可慘得是他瞪了這麼久,那邊卻沒有一個人注意到他。
周侍郎原本是想著要有人發現到他,他再趁機發兩個牢騷懟死唐璟,結果到頭來,反而是他自作多情了。
沒有一個人,甚至連工部裡頭都沒有一個人發現他在這兒站著。都一個個貓著腰圍在唐璟那兒,不知道在瞎激動個什麼勁兒。周侍郎生了好半天的氣,可沒人搭理他,最後迫於無奈,他還是放下身段跑過去準備瞅兩眼。
他就只看一眼,看看到底是為了什麼事兒。
工部這一群人圍著唐璟激動也是有原因的。
就在方才,唐璟的靈機一動,瞬間叫工部的這些人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為的,還是這機子的事兒。如今坊間榨油的法子,不外乎就三種,一種是蒸煮,一種是舂搗,還有一種就是壓榨。這壓榨也有生榨和熟榨的區別,譬如這胡麻油,生榨性溫補,可入藥,熟榨較為香醇,既能食用,亦能照明。可這生榨和熟榨,用的機子總還是一樣的,機子裡頭都離不開槓桿。這法子固然節省了一部分的人力,可壓榨的量卻跟不上來,簡單來說,它只適合小規模的榨油,若是量多了,則不行。
戶部的工匠早已經注意到這個問題。
實際上,就這短短兩天的時間,他們察覺到的問題已經不下十來個了,榨油機子榨出來的油少是一個,油的品相不夠好是一個,沒辦法大量運作是一個,耗費的人力過多是一個……這每一樣,都給他們一一來解決。
今兒圍在一塊的時候,他們便在琢磨著該如何解決這耗費人力之事。
唐璟正好聽到了他們的談話,別的他不記得,只這個麼,他好像之前聽系統提起過一個名兒,叫楔式榨油機。唐璟琢磨著這個詞或許有用,便跟他們提了一嘴。
幾個工匠立馬聞言,稍微怔住片刻,隨即豁然開朗了起來。
有時候人就容易在死胡同裡頭出不來,只需要有人稍加點撥,往往便能夠豁然開朗。
周侍郎走近了之後,才發現他手底下的這些人一個個都在捧著唐璟,恨不得將他捧到天上去。周侍郎立馬不樂意了,瞧瞧,這還是他的人呢:
「你們都在做什麼?」
周侍郎站在後頭突然出聲,一臉地挑剔:「這會子不在做工,窩也在這裡說閒話倒是安逸。朝廷給你們發俸祿就是為了讓你們溜須拍馬的?」
且溜須拍馬還不看看人!
裡頭有工匠見周侍郎誤會了他們,連連解釋:「大人,不是這樣的。我們方才在說這榨油機子太費人力,一次能榨的東西又不太多,結果唐大人建議說可以在機子的那條槓桿上再加一個楔子。我們越想覺得這個主意可以,所以打算再按著這個法子做一台試試。」
周侍郎也不是個傻的,聽到這辦法,壓根不用試便知道大致行不行了。
只是他畢竟不甘心,掃了唐璟一眼,陰陽怪氣地來了一句:「沒想到唐大人一個務農之人,竟然也懂得這麼多,叫我等真是佩服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