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王妃覺得這少年跟他們家的淵源還挺深的,所以話便多了許多,至於晉王,他自進來之後便臭著一張臉,也不說話,就這麼虎視眈眈地盯著唐璟。
唐璟早就已經坐不住了。
王妃那些花話聽著簡單,可每一句話都不好回答,他總覺得自己回錯了一句,王爺王妃便會立馬翻臉。
唐璟覺得自己可憐極了。他分明是過來道別的,結果如今仿佛入了狼窩一般——雖然這樣的比喻好像不大對。
他一面聚精會神地對付晉王妃的盤問,一面隱隱著急,想著郡主怎麼還不過來?要是她不過來的話,那他今兒不是白來了。
誰都知道唐璟在著急,他這麼一點小心思,在晉王和晉王妃眼裡完全不夠看。
晉王妃問了這麼久,也一改之前對唐璟的偏見,覺得這少年實在是不錯。相貌過人,又一片赤誠,且對他們家朝安竟還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敬意。
晉王妃覺得這樣未嘗不好。男女之間,就應該多一層敬意。有了敬意,才不敢肆意妄為。
好感來了之後,晉王妃便不忍心見唐璟這樣著急了。她抬了抬手,叫了一個丫鬟過來,打算讓她過去知會朝安一聲,哪知道旁邊的晉王看出了她的打算,先他一步說出了口:
「來人,送客。」
唐璟瞬間急了。
晉王妃也有些不愉地看了晉王一眼,可晉王是鐵了心不想讓唐璟留下來,振振有詞道:「我和王妃還有別的事情,你不是說今兒過來是要跟我道別的嗎,如今話也說了,你還是趕緊回去吧。」
「可……」唐璟急得說不出來話。
晉王卻冷酷至極:「男子漢大丈夫,囉囉嗦嗦個什麼勁兒,趕緊回去。」
唐璟猶豫片刻,還是不甘願地站了起來,跟王爺王妃道了別。
不走不行啊,人家王爺已經下了逐客令。若是可以,他也不想就這麼走了,這面還沒見呢。
這般一步三回頭的樣子,看著晉王妃心裡有些難受。
待人走遠了,她才埋怨一般地同晉王道:「你都已經把人家給放進來了,讓他們倆見上一面又怎麼了,何苦這般針對他呢?」
「我放他進來,只是為了讓你考教考教他,又不是為了讓他見朝安的,還想在我的眼皮底下跟朝安臉面,痴人說夢!如今話也問完了,他自然該回去。」說起來,晉王還有些不滿,「你這態度變得也忒快了,前些日子你不也是覺得他配不上咱們家寶貝女兒的麼?怎麼如今反而埋怨起我來了。」
晉王妃反駁:「我幾時這般說了?」
「你……行了行了。」晉王也懶得再跟她爭這些長短。
他本來還想問一問,王妃問了這麼多的話如今對唐璟是什麼看法?可現下想來,哪兒還用得著問這個,這結果不是明擺著的嗎,問了反而叫他心酸。
晉王幽幽一嘆。這母女倆,竟然都是一個德性,看來這府里拎得清的,也就只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