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璟蹙起了好看的眉頭。
確實是這樣。他們本來還計劃著,等這個老頭子回來就成親了。可唐璟卻不願意說這樣的話,顯得他好像有求於人一樣:「確實如此。前段時間一直挑不到什麼吉日,所以這事情便一直耽擱了下來。」
鎮國公倒是沒覺得兒子這話有什麼錯。他反而慶幸這段時間挑不到什麼吉日呢。否則以他們家老二的性子,多半是不會等他回來的:「沒吉日也不要緊,如今年過了,吉日必定是要多少就有多少的。不過這段時間各處都忙,若是要成親的話,最好再過個大半個月。」
鎮國公並不是信口開河。這仗雖然是打完了,可是後面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都還沒有解決呢。不說別的,單單就是戰死的將士後續補償事宜,便足夠朝廷忙活半個月了。更何況還有別的事情呢。
唐璟也道:「這我知道。」
鎮國公猜著他的心意,又緩緩道:「等過段時間,我打算親自上門拜訪晉王府。怎麼說咱們兩家也是親家了,我離開京城的這些日子,聽說晉王府對府里多有照拂。我記著他們的好,所以想送些薄禮過去。」當然這些話在鎮國公看來,都是些廢話,他要說的也不是這個,下面的一句才是他真正的意思,「我打算下個沐休日再過去,你……要不要也一同前去?若是不去也不打緊,下回去便是了。」
這麼說著,鎮國公不自禁地露出些許期待。他是真想要跟兒子緩和緩和關係的,就是不知道他們家二郎給不給他這個機會了。
好在唐璟確實是想去晉王府的。能見朝安,他為何不願意?
「自然是要去的。」唐璟應道。
鎮國公心頭大定。
他又坐在那兒說了些有的沒的,可是一直都是他在說,說了半天,腦子裡想到的那些話,終於被他說盡了。
鎮國公本來也不是多麼善言辭,準備的那些話都說完了之後,他也沒辦法再腆著臉待下去了。鎮國公起身,不舍地告了辭,才半低著頭,頗有些心事重重地出了門。
奉安見國公爺走遠了之後,才從外頭溜了進來,神神叨叨地來了一句:「少爺,國公爺已經出去了!」
唐璟卻只覺得他閒著沒事情做:「我又不是瞎子,還用得著你來說?」
奉安嘿嘿地笑了兩聲:「我這不是也覺得太驚訝了嗎。國公爺竟然也會過來討好少爺,擱在以前哪有這樣的事兒?」
誰說不是呢,唐璟想到。
他心裡也深知,這老頭子如今服軟,也不過就是因為自己有幾分本事,做出了一些事情叫他心服口服了起來。可倘若如今的他依舊和以前一樣呢,倘若他沒有被聖上封侯,依舊只是個聲名不顯種地的,是不是他如今依舊會被那老頭子唾棄,瞧不起?甚至恨不得把他逐出族譜呢?
說到底,如今的這些善待,也不過就是因為他做出了一點實績罷了。要不然,這世上哪有那麼無緣無故的另眼相待呢。
正是因為如此,唐璟見著那老頭子主動想要重修舊好,心裡才沒有什麼波動。這感情來的並不是那麼純粹,他也就不那麼稀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