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到了石油賓館,夏影一看外面不過六七層的小樓,光看外表就那麼寒酸,又不肯下車了,對聶工說:「不會,就安排我們住這麼寒酸個地方吧?」
聶工說:「這是我們礦區最新的賓館,要住一晚上,得到區政府批條子。
「限量經濟,共和國就是這麼著,把自己玩死的,自我意淫自己有多強大,可是卻不知道國際上是怎麼笑話他們的。」夏影冷哼了一句。
陳麗娜終於忍不住了:「夏小姐,話也不能這麼說吧,什麼叫限量經濟,又什麼叫把自己玩死?」
「上山下鄉,十年的亂道,供應經濟,可不是自己玩死自己?說什麼國際共產主義,不過是一群如蘇向東一般空有個頭,沒有膽量的矮子們的自我意淫罷了。」夏影扭頭,兩眼通紅的盯著陳麗娜:「我說的難道不對嗎,這個國家從上到下,不是腐朽而是自大,自大透頂,而我呢,像我這樣逃岀去的人,現在回來,就是想拿自己做鏡子,讓你們看看,你們的自大在國際上看來,是多麼的可笑和一文不值,你們甚至不如台灣,甚至不如老蔣,還天天叫囂什麼要收復台灣,看人台灣現在發展的多好,再看看你們,簡直笑話。
「你怎麼不說老蔣逃的時候,把整個共和國的財富全擄走了呢,要真有錢,誰不會窮大方,啊,我問你?陳麗娜拍著椅背就說:「你為什麼又不回頭看看,自從共和國成立以來,國際上多少國家拒絕與我們建交,而我們敬愛的總理,為了能在國際上為共和國獲得一席之位,又曾付出過多少努力。是,上山下鄉或者有它的不對,但沒有那麼多知青的辛勤勞作,你夏影早餓在五八五九了,早餓死在全世界對於共和國的經濟壓迫和經濟封鎖中了,還有能逃到香港,再耀武揚威的,回來的一天
「這個女人是誰,聶工,她是你的秘書嗎,她為什麼這麼凶?夏影給說了個啞口無言,頓時驚慌失措的,望著聶工。
聶工今天的表現,足以讓陳小姐唾棄他一輩子,因為他說陳小姐,告訴這位夏小姐,你是我什麼人?
陳麗娜一時沖衝動,想告訴這位夏小姐,開車的,不幫自己還嘴的王八蛋是自己的丈夫。
但轉念一想,生意更重要,這種關鍵時刻不幫自己說話的自己早用膩了的臭男人,就暫時送出去,迷惑夏小姐用吧。
「我是他的助手,就這樣。陳麗娜說著,打開車門,就下車
夏影一看陳麗娜下車了,頓時一搖聶工的手,就說:「這個賓館我真是不想住,既然聶工今天由組織指定陪我,那這麼著吧,您帶我出去,看看這礦區有意思的地方,人和事,好嗎?
說著,她就重新把安全帶系好了,兩隻腳還輕掂著。
怎麼說呢,那是一種少女式的,或者說特溫柔,特小鳥依人的神態,眼神里的那種鼓勵和調侃,聶工還挺熟悉的。
想半天,包曼麗也曾這樣看著自己。
看來資本主義的糖衣炮彈,總還都是一個味道啊。
聶工覺得特可笑,搖下窗子就問:「陳小姐,你確定不跟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