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淑恪呢,因為喪母又搬離了原來所住的寢宮,來到相對來說比較陌生的地方,從內心來講,是很惶恐不安的。熙和害怕寂寞的做法和平時嘰嘰喳喳的吵鬧,恰到其處的暖了淑恪的心,讓本就心思敏感的淑恪不再糾結於自己到底是不是寄人籬下,安安心心的在景仁宮住了下來。
拆了髮髻,簡單的梳洗後,兩姐妹各蓋了一chuáng棉被,一起躺在chuáng榻上。因為了無睡意的關係,兩姐妹便瞪大了眼睛,在搖曳的燭火的照耀下,開始聊起了天。與往日都是熙和先開口不同的是,這次是淑恪率先開口的,只聽她這麼說道。
“六姐姐,今兒我見了五姐姐,她好像才哭過了。”
“哭了?”
回憶起五公主溫憲那雙眼睛的的確確是紅紅的熙和、不得不承認淑恪這妮子的確比自己細心,不由皺起了眉頭,略帶幾分糾結的說道。
“她不會是因為汗阿瑪打算將她指婚給喀爾喀扎薩克圖汗部的和碩親王策旺扎普吧。雖說汗阿瑪是打算先指婚,卻也沒讓她立馬就出嫁啊!她有啥好哭,莫非是不想嫁到蒙古去!”
“六姐姐,這話可不能到外面去說。”淑恪神色淡淡的說道。“可能是因為扎薩克圖汗部靠近漠北的關係,地處荒涼,所以五姐姐心中有些不qíng願吧。”
“嘖,什麼不qíng願,不過是不想和親到蒙古吃沙罷了,我瞧她足可以用一個字來形容,矯qíng。”
“六姐姐,那是兩個字。”
“得了,我的好九妹,你就別揪著妹妹的錯好吧。”熙和噗嗤一笑後,卻是接著嘲笑溫憲的矯qíng。“當初汗阿瑪沒過問四姐姐的意願,將她指給了四姐夫,四姐姐可一句抱怨的話也沒有,反而笑眯眯的問汗阿瑪希望她能給大清帶來什麼。”
當時四公主恪靖和康熙談話時,熙和也在場。熙和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四公主恪靖在說這話時的堅毅。而當康熙說出希望恪靖成為真正意義上的和親公主,在喀爾喀擁有絕對的話語權時,恪靖指天發誓,說絕不辜負康熙的厚望!
熙和想,她永遠忘不了四公主恪靖那時的眼神,也忘不了四公主恪靖出嫁時對自己所說的話。“有多高的身份就有要多高的覺悟,我們的公主身份讓我們享受常人無法觸及的富貴的同時也註定了我們應該背負的責任。和親蒙古,成為大清和蒙古各部落之間的紐帶便是我們的責任!”
“這是四姐姐說的。”
沉默了一會兒的淑恪突然出聲問道。也是在這時,熙和才發現自己居然不知不覺間,將恪靖出嫁前對自己所說的話,一字不漏的說了出來。
“是四姐姐出嫁前跟我說的。”瞄了一眼神色有些緊張、忸怩的淑恪一眼,熙和轉而笑道。“我說九妹妹你也沒緊張,這話可是四姐姐特意跟我說的。因為她知道,就算我受封固倫公主,也註定會和親蒙古,所以才會特意跟我說這話,主要也是讓我能明白身為公主應該背負的責任!”
“可是……”淑恪咬著唇瓣,神色略帶點緊張的說道。“六姐姐,你說五姐姐之所以哭會不會是因為我能留嫁京城,不會和親蒙古的關係!”
熙和一愣,有些哭笑不得的說道。“九妹妹,你怎麼會這麼想,別忘了你之所以能留嫁京師是為了啥?五姐姐有本事在那矯qíng哭,有本事衝到汗阿瑪的面前、說她不願意嫁到蒙古去吃沙啊!”看到時他們那小心眼的汗阿瑪會不會直接氣急敗壞讓這矯qíng的傢伙連公主也當不成。
“與其在那矯qíng來矯qíng去,還不如乖乖地聽話呢!”像純禧大姐姐,二姐姐榮憲,三姐姐端靜,四姐姐恪靖哪位不是什麼怨言都沒說,規規矩矩的嫁到蒙古呢。偏偏如今輪到她溫憲時,居然矯qíng了…“好歹這策旺扎普還是位和碩親王呢,要知道不管是純禧姐姐的額駙,還是榮憲姐姐、端靜姐姐、恪靖姐姐的額駙都不是和碩親王,純禧姐姐的額駙還是台吉呢!”
“四姐姐你這話可不能到五姐姐面前去說,不然回罵你,‘既然你覺得那麼好,你怎麼不嫁’的話。”
“等到五姐姐出嫁了就給輪到我了。”
熙和拉起被子蓋住了臉,瓮聲瓮氣的說道。“希望汗阿瑪的眼光這回能靠譜一點吧!”
正在肚子裡誹謗康熙有時眼神不好的熙和並不知道,此時此刻的康熙也在跟佟玉姮討論熙和。康熙這廝是在佟玉姮準備熄燈就寢時才來的,因此佟玉姮也沒過問康熙用膳沒,直接拿出一套便服,伺候康熙換上。
早就習慣人伺候的康熙等佟玉姮忙碌完後,才大老爺似的坐在chuáng榻邊沿,與坐在鏡台前,拆著髮髻的佟玉姮說道。
“朕打算封熙和為固倫公主。”
“哦。”
“你就不能有別的反應嗎?”
“什麼反應!”佟玉姮停下手中的動作,用看神shòu的眼神望著康熙。“妾身身處皇貴妃位,熙和受封固倫公主也是應當的。”
被噎了一下的康熙有些不慡的揚眉,悻悻然的說道。“那你就不問問朕為何要這時冊封熙和為固倫公主!”
“這很簡單啊,無非是表哥你瞄好了蒙古的哪位青年才俊,打算提前給熙和定下唄!”
佟玉姮翻了翻白眼,很gān脆利落的說道。“只要萬歲爺你不是現在就想讓熙和嫁,妾身就沒任何話說!”
又被噎了一下的康熙恨恨的瞪了幾眼佟玉姮,等到佟玉姮略帶茫然的望過來時,康熙又收了悻悻然的眼神,露出一抹如沐清風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