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调息,一边又将今晚种种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今日本是公孙策的生辰,又恰逢大家手里没有工作,晚间便由包大人挑头,一起给公孙庆生。
席间赵虎喝醉了酒,满府衙的撒酒疯,展昭为了不让他把脸丢到街坊邻里间去,费了老鼻子劲才将他制住。为此展昭自己也出了满身汗。
酒席尽撤之后,展昭回屋沐浴。
才洗到一半,忽听屋外传来声响。等他披上衣服追出去,发现外面已经人去楼空,只在门柱上留下一把指尖刃,下面钉着一张单薄的字条。
字条上仅有三个字,写的是一处地名。
下方未留落款,却在角落里画了一道弯月似的暗纹。
看到那道暗纹,展昭眉峰一跳,随即取出一块贴身携带的骨牌来。
这块骨牌是他爹留下来的遗物,其正面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字符书写着什么,背面则是一个弯月型的暗纹,刚好与字条上所绘一致。
在此之前,展昭曾暗中调查许久有关于这个弯月纹的线索,全都一无所获。想不到今日,线索居然自己长腿,主动投身到他眼皮子底下。
展昭自然不会放过,因此入夜之后,他便按照字条所示地点赴约。却没想到,他前脚刚到,暗处突然涌出一伙精兵,将他团团围住,显然是提前埋伏已久。
为首一位展昭认识范里,大内侍卫,当今身边红人,私下里还和展昭喝过酒,算是有点交情。然而今日,他一见展昭,竟是半分客气也无,眼睛一眯,道了声:原来是你!出刀就朝他劈砍下来。
面对范里这蛮不讲理的快刀,展昭只得一面应付,一面奇怪问道:范大哥,展昭犯了什么过?
范里一击不中,立刻拧身再追一击,道:少装蒜!你自己做了什么,何须问我!
展昭手中巨阙一抬,一翻,再一压,顷刻间又破他一招,依旧茫然道:可否给个暗示?
范里两次出招都被轻易化解,当即一咬牙,朝周围喝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上!
外围的一群人这才如梦初醒一般,纷纷亮出兵刃,向他攻打过来。
展昭以一敌众,忙得不可开交,范里这才抽出空来,对展昭道:枉我之前还把你当做兄弟,想不到你居然是他国派来的细作展昭,我真是错看你了。
他一句话把展昭吓个不轻,展昭正欲辩解,忽然有什么自脑中闪过,这才恍然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展昭苦笑一声,挥剑格开一齐斩下的数把兵刃,问范里:范大哥不信展昭为人?
我只信当今。范里偏身躲过几名被打飞的手下,手中快刀再一次出招,和真相。
随着最后一个字的吐出,他的刀刃已然刺..入展昭。
展昭先是感觉一凉,随后痛感才慢半拍的向伤口周围四散蔓延。
走。范里借着拔刀,贴近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同时将一个纸团塞进他手中。
展昭本能的攥紧纸团,知道当下没有给他犹豫的时间,只好迅速一点头,强提了口气,轻功飞出包围圈。
只是如此一走,他便也算是坐实了这个细作的身份。
想到那个纸团,展昭睁开眼,两根手指沿着腰上向后一滑,取出那个已经被他打开过又铺平叠好的纸条。
纸条上依然只有一个地名和一个弯月型的暗纹。
上一次,展昭按照字条上的地址前去赴约,无端被人扣上一顶他国细作的大铁锅。这一次再去,不知又会有什么好事在等着他。
展昭重新将字条团成团儿,屈指一弹,纸团不偏不倚,刚好落到供桌上的长明灯中。
灯芯火苗犹如受到惊吓,嗤的一声,惊颤的抖了抖,却又很快恢复平静。
展昭伸了个懒腰,最后看了一眼天色,忽然翘着腿,以掌作枕原地躺了下来。
不管前面等着的是什么,放马过来便是。
天塌地陷,展爷都还扛得下。
翌日清早,天刚微亮,一行送葬队伍已然启程行往墓园。
哀婉的挽歌声随着队伍缓缓前行,渐渐飘忽升天,最终被风吹散,转眼融入绵绵细雨中。
展昭借着歌声的掩护用力深吸一口气。
昨夜他憋在灵堂,跟死人共处半宿,鼻子里灌进的都是发了霉死人味儿。如今总算换了空气,可以让他的鼻子得以解脱。
不过说来也怪,展昭以前接触过那么多尸体,从来没有哪个会在死后散发出一种形同铁锈的味道,唯有这一回,单凭味道,甚至让展昭误以为棺木中躺着的不是死人,而是一堆破铜烂铁。
队伍正走着,前方忽然被迫停下来。
展昭顺着棺木上的一条细缝朝外看去,同时听见有人喊道:朝廷重犯在逃,官府例行排查。
话说完,一个美妇人已经款款朝前走去,先是对那人福了福身,随即往拦路人手里塞了块碎银子,道:亡夫出殡,还望官爷放行。
拦路的守卫掂了掂手里的银子,视线贪婪且猥琐的在美妇人脸上转了几圈,道:这么个美人儿就守了寡,怪可惜的。
蒋三娘仿若没有听见,眼观鼻,鼻观心的静立原地。
守卫见妇人没听懂自己的暗示,再一想这婆娘刚死了丈夫,也的确晦气,当即收敛起自己无处散发的猥琐气,将银子往怀里一揣,不耐烦的摆手道:去去去,快走给他们放行!
蒋三娘又一福身:谢官爷。
守卫连忙后退几步,满脸嫌弃的避让开路。
队伍继续前行。
展昭也松了一口气,在棺中重新躺好。
谁知才行几步,方才那位收了银子的守卫忽然又一抬手:等一下!
众人不得不再次停下来。
守卫慢步踱至木棺跟前,先歪着头仔细观察了一番,随后屈指在棺盖上敲了敲。
蒋三娘立刻走过来,问:官爷,可还有什么吩咐?
守卫敲完了棺盖,又将耳朵贴近听了听,随后直起腰来,问道:你刚才说,里面是你的亡夫?
蒋三娘道:正事。
好。守卫道,那我问你,你这位亡夫,身量几何啊?
蒋三娘道:中等身量。
守卫又问:棺内可有陪葬?
蒋三娘抬起眼,在对上官差的视线后,也不由得朝这口黑漆漆的棺木看了眼:不曾。
那便怪了。守卫摸着下巴道,中等身材,又没有陪葬,那这口棺的吃重不该如此。
说着朝几位抬棺的壮汉做了个下压的手势,道:打开棺木,给我瞅瞅。
第5章 第五回
沉重的棺木被一点一点推开。周围一众全都屏气凝神,每个人的眼睛都直勾勾的盯在棺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