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榭之中,樂聲裊裊,如同泉水叮咚,伴隨著男子或女子的歌聲,傳出去了好遠好遠。
水榭正中,一位小姐表演完畢,她起身,含情脈脈地看了慕塵卿一眼:「太子殿下,這一首曲子,乃是小女子耗盡心血作出來的,請您點評……」
慕塵卿俊臉之上,笑容淺淡:「還不錯。」
短短三個字,是肯定,也是敷衍。
當然,「敷衍」二字,是冷凝月自己感覺出來的。
對於那位小姐本人,「還不錯」三個字,就是對她最大的肯定。
她小臉紅紅,含羞帶怯,險些當場激動的暈過去。
看見這位小姐的扭捏神情,陳香香撇嘴:「不要臉的狐狸精!故意那般扭捏作態,是想勾引誰呢?」
「無妨。」莊霓嵐輕呷一口茶水,溫柔一笑:「太子殿下心性堅定,不會因為女子隨隨便便的勾引舉動,就輕易動心。」
陳香香鬆了口氣:「說的也是!」隨即一臉討好地看向莊霓嵐:「莊小姐就是世間頂級美麗的女子,有莊小姐在,太子殿下才不會看上別人。」
饒是莊霓嵐城府頗深,這會兒卻也被取悅了。
很快,又是幾位公子小姐表演完畢,待到最後一位公子下台之後,場中沒有表演過的人,就只剩下莊霓嵐和冷凝月了。
莊霓嵐看向冷凝月,紅唇微勾,一臉溫柔好奇的模樣:「冷世女,不知您今日所要表演的曲目,究竟是什麼?」
冷凝月手托腮,看出這女人眸中的算計光芒,她咧嘴一笑,並不怯懦,卻也沒有無腦往上沖:「本世女那點兒本事,風京之中的人,哪個不知道?反正大家的耳朵遲早都是要受到摧殘的,倒不如在此之前,先聽聽莊小姐的仙音?」
莊霓嵐抿唇,雖然冷凝月這話聽起來,像極了是在恭維於她,但不知為何,她卻總是覺得,這話里有坑。
正準備說話,一旁的陳香香卻是輕嗤一聲:「難得冷世女有自知之明。」
場中的其他公子小姐紛紛竊笑出聲,雖然他們不敢像陳香香這樣,明目張胆地嘲諷冷凝月,但他們同樣也對冷凝月鄙夷的深沉。
「嘿!這兩位小姐,又為了太子殿下爭起來了!」
主位下方,一襲紅色長衫的蘇沉央咧嘴一笑,黑漆漆的眼睛裡滿是看熱鬧的興奮。
「蘇兄,你這唯恐天下不亂的性子,不好!不好!」白衣的蕭然搖頭晃腦,明明只有二十來歲,但是那老氣橫秋的模樣,卻像極了七老八十的老先生。
綠衫男子氣質沉靜,他斜睨不遠處的冷凝月一眼,眸中滿是厭惡:「蘇兄若想看熱鬧的話,今日怕是沒得看了。在囂張跋扈方面,這位冷世女的確無人能及,但若說起音律……她必輸無疑!」
一襲水墨丹青長袍的段暮白,但笑不語,任由事態怎麼發展,都好像跟他沒什麼關係一樣。
他始終老神在在,那淡然的模樣,竟是和慕塵卿有幾分神似。
「看著吧。」慕塵卿淡淡開口,語氣里聽不出喜怒。
一同聽不出的,還有他的真實態度。
在眾人的目光注視下,莊霓嵐站起了身來,對冷凝月盈盈一禮:「既然冷世女謙讓,那我就獻醜了。」
說著,她命人擺好了琴架,放好長琴,而後端坐於琴案之後,脊背挺直。
她長的極美,此時神色認真的模樣,就更像是自帶柔光,讓人無法移開視線。
綠衫男子郁塵,眼眸之中閃過了一抹痴迷。
他極愛音律,在音律方面的造詣也非常高超。
向來眼高於頂的他,就只有在音律方面同樣有所造詣的人,才能夠入他的眼。
就比如,莊霓嵐。
莊霓嵐一曲《霓裳羽衣曲》,驚為天人……
莊霓嵐對慕塵卿微微一笑,眸中三份情意,七分故意裝出的客氣疏離。
點頭示意後,她的指尖便划過了琴弦。
叮!
隨著一道美麗的音符出現,伴隨著動人的歌聲,眾人只覺得,眼前如同浮現展現出了一副美麗的畫卷。
畫卷之中,一群穿著華麗長裙的女子扭動腰肢,長袖善舞。
長袖擺動間,美麗的裙擺搖曳,鮮艷的色澤迷住了眾人的眼。
而比這美麗顏色更加誘人的,則是那些女子好看的臉蛋。
女子們的舞姿越來越快,長袖舞動間,形成了美麗的光影。
場中眾人,尤其是男子們,一個個目眩神迷……
忽然,所有的光影都消失了。
再也沒有什麼美麗的水袖,也沒有美麗的女子,眾人茫然回神,這才發現,原來是莊霓嵐停下了撫琴的動作。
須臾,有人帶頭鼓起了掌。
有了第一個鼓掌的人,自然就有第二個,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
掌聲雷動中,莊霓嵐卻一點兒也不覺得開心。
因為她發現,那第一個鼓掌的人,居然是冷凝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