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說得對,我的確是在躲著你。」
冷凝月直視著慕塵卿的眸,不再躲閃:「因為我想不到與太子殿下親近的理由。」
「從前,你我曾經一度十分要好,可是後來,因為我的廢物和性情大變,導致你每次見到我,就像是見到了世間最丑額的東西,眸底都閃爍著厭惡。」
「再之後,我重新走上了正軌,不再是那個一無是處的冷凝月,不再是為非作歹的惡魔世女,我過去的那些光榮事跡,都只存在與其他人的傳說里!太子殿在這個時候,才對我改變了態度,重新變得親昵起來。」
「太子殿下莫不是覺得,我就應該感謝你的重新接納?!感謝你願意吃我做的飯?!感謝你重新站在了我這邊?!」
隨著她每多說一句話,慕塵卿俊臉之上的表情,就陰沉一分。
鳳眸之中,氤氳起了風暴,他卻是一言不發。
冷凝月伸手,想要將他推開。
卻,沒推動。
抿唇,她繼續直視著慕塵卿的眼睛,眸中滿是嘲諷之色:「太子殿下,我這個人很記仇。從前欠我的便是欠下了,我討厭的,也是真的討厭了,不會因為你對我的改觀……尤其是,因為我的本事而對我改觀,就把過去的事情全部忘掉。」
蹙眉:「該說的,我已經說完了,現在,您可以讓開了嗎?」
慕塵卿深深看了她一眼,而後抬腳,真的後退了一步。
他的身上,沒有了剛剛的壓迫感。
冷凝月雖然覺得奇怪,心裡也有些失落,卻還是飛快收拾好了心情。
脊背離開大樹,冷凝月對慕塵卿微微行了一禮,便轉身,準備離開小河邊。
腳下剛一動作,她就愣住了。
因為她聽見慕塵卿說:「你根本,不是她。」
嚯地轉身,冷凝月眸底瞬間氤氳起了風暴。
「你說什麼?」
慕塵卿直視著她的眼眸,看見她眸底氤氳和殺氣,他卻是絲毫不懼,只是繼續道:「你根本不是她,或許你的名字也是冷凝月,但你和她,根本就是兩個靈魂。」
如同一道炸雷在頭頂劈向,冷凝月的衣衫開始無風自舞,獵獵作響了起來。
他居然看出來了……
此時此刻,冷凝月只覺得,頭頂好像是架著一把刀子。
一旦那刀子掉下來,她就會身首異處!
但是,這怎麼可能?
明明,她將一切都隱藏的很好!
不論是原主的囂張性子,還是她對待周圍的人的態度,都沒什麼破綻。
至於醫術方面,她也早就給自己找好了藉口,一句偷偷研習,足以蓋過她突然增加技能的可疑之處了。
可是……
他還是看出來了。
「你不必緊張。」看著冷凝月殺氣四溢的樣子,慕塵卿不但不後退,反而又朝前走了兩步。
在冷凝月警惕的目光注視下,他淡淡道:「我從前,只把她當成了妹妹。」
冷凝月抿唇,不語。
「在我三歲的時候,母后又生了個女兒,那孩子便是我的妹妹。只不過,妹妹命苦,不足月便夭折了。」
慕塵卿眸光漸漸變得溫柔了下去,解釋著關於他們過往的一切。
「我時常在想,如果妹妹能夠長大成人的話,一定會非常溫柔乖巧,惹人憐愛。那一年在宮中,我遇到了被人欺負的冷世女,當時她低垂著頭,一副乖巧柔弱的模樣,與我想像中的妹妹一模一樣,我便漸漸把她當成了妹妹的替身。」
「誰承想,她的性子變得越來越乖張暴戾……我不止一次想要挽回她的性子,即便不能變得乖巧順從,我也希望,她能夠變回一個心善之人,對敵人狠便可以了,不要欺凌弱小和無辜。」
「只是……收效甚微。」
說這些話的時候,他的目光一直都定格在冷凝月的臉上。
冷凝月起先滿是錯愕,而後便轉成了驚訝,最後竟是有幾分歡喜。
慕塵卿唇角微微上揚。
冷凝月狐疑的看了慕塵卿一眼:「所以,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懷疑我的?」
「太子妃選拔那一日。」
冷凝月沉默了。
好吧,關於這一點,如果嚴格算起來的話,也算是破綻。
畢竟,原主那麼喜歡慕塵卿,不可能明明贏的了機會,卻傻到拱手讓人。
她不禁有些氣悶:「所以,今早的地瓜,是試探?」
慕塵卿唇角高高翹起,雖然不說話,但那意思,已經相當明顯了。
冷凝月無語了:「所以,我居然被一個地瓜給出賣了?」
慕塵卿伸手,小心翼翼地落在了她的頭上。
冷凝月身體一僵,下意識就想拍開這隻作亂的爪子。
不過一抬眸,看著美男俊俏的臉龐,再想起他說的話,她竟是壓下了想動手的情緒,任由他在她的後腦上摸了摸。
又摸了摸。
冷凝月的心,又開始噗通噗通跳了起來。
她突然想起了一件很嚴肅的事情:「太子殿下……」
她終於還是拍開了他的手:「所以你將我帶來這裡,跟我說這些,到底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