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阿璇斗膽,想請您跟阿璇去一個地方。」
阿璇攔在冷灝峰的面前,雖然冷灝峰面色沉沉,渾身上下都透著生人勿近的氣息,但阿璇還是壯著膽子提出了訴求。
冷灝峰蹙眉:「你的膽子,的確是越來越大了。」
話是這麼說著,但他還是根上了阿璇的步伐,朝著不知名的地方走去。
半個時辰後,兩人站在了一處普通的人家門前。
只見,大門外正站著一群小朋友。
在一群小朋友的包圍中,是一個抱頭蹲坐在地上的小男孩兒。
邊上的小朋友圍在那男孩兒身邊,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口中卻說出了如同魔鬼一般的話語。
「我娘說了,你就是個喪門星!你剛出生你娘就死了,不是喪門星又是什麼?」
「我娘還說了,你爹養著你這種喪門星,將來遲早會出大事!你呀,一定會把你們整個家都克的不成樣子,用不了多久,你們家就會倒大霉!」
「反正,我娘不讓我跟你玩!你以後啊,還是死了心吧!不要再出現在我們面前了!」
「看到你就噁心!」
將那群小孩子的話聽進耳朵里,冷灝峰心間陡然湧起了無盡的怒氣:「不過是一群小孩子而已,怎麼能如此惡毒?!」
阿璇苦笑一聲:「老爺,您也覺得這群小孩子很惡毒,覺得那個被圍攻的男孩子,非常可憐,是嗎?可這,就是小姐從小到大所經歷的。」
「不可能!」冷灝峰根本無法相信:「本官官拜太師,手握重權!本官的女兒,便是皇子王孫見了,也也要客客氣氣的,那些人,他們怎麼敢?!」
「您以為,小姐的性子為何會變得越來越乖張?那是因為,小姐小時候,吃了太多的苦啊!」
「那時候的小姐,心性善良,即便是有人欺負了她,她也不會去怨恨,只會想是不是她做錯了。久而久之,那些人越來越過分,而小姐也越來越痛苦。」
「明明,小姐什麼都沒有做,只因為夫人生下了她而已,她便遭受了許多的冷眼對待!我知道,老爺和夫人很恩愛,也知道夫人會冒死選擇生下小姐,乃是天大的恩典,夫人的氣結和偉大的母愛,也值得人敬佩。」
「但是老爺,小姐真的過的很不快樂。」
頓了頓,阿璇唇畔勾起了一抹嘲諷的笑:「雖然莊小姐心思歹毒,平日裡沒少算計小姐。但有時候,我其實還是挺感激她的。因為如果不是她,小姐也學不會釋放心中的情緒。」
「我,情願小姐變得乖張變得惡毒,也不願意她在沉默和痛苦之中,漸漸凋零。」
冷灝峰沉默了。
他看了不遠處的小男孩兒一眼,又瞅瞅阿璇,嚯地轉身,朝著太師府的方向走去,只有他冷酷的聲音,傳進了阿璇的耳朵里:「把那小子帶過來。」
「另外,你去查一查那些嚼舌根地孩子的母親,是何許人也。這些孩子從小就如此惡毒,他們的父母,定然也不是好人。」
「是!」
冷凝月親自下了廚,做了一桌冷灝峰喜歡的飯菜。
飯菜剛剛端上桌,冷灝峰也回來了。
冷凝月頓時覺得,有點兒尷尬。
便是在前世,她也沒有和父母主動道歉的經歷。
那一世,她在父母的高壓政策下長大,即便明知是父母犯的錯,而父母也明知道他們做錯了,他們也不會道歉。
每一次,都是冷凝月在旁人的勸說下,心不甘情不願地「主動」開口說對不起。
而這一次,她明知道自己做錯了,也很想主動道歉,但話到了嘴邊,卻又有點兒說不出口。
就在冷凝月內心糾結,想著將打結的舌頭給捋直的時候,卻聽冷灝峰重重一嘆:「月兒,對不起。」
冷凝月一愣:「啊?」
冷灝峰進了大廳,慈愛地摸了摸冷凝月的頭:「爹爹從來不知道,你曾經承受過那麼多。過去那些年,爹爹一直忙於政務,沒有想到要照顧你的情緒。」
「爹爹天真地以為,只要給你想要的,讓你過上錦衣玉食的人上人生活,你就會快樂。卻沒想到,你曾經承受過那麼多。」
冷凝月眨巴了一下眼睛,又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阿璇,很快就明白了。
一定是阿璇說了什麼。
心下一暖,冷凝月心中的那點兒小糾結,也徹底煙消雲散了:「爹爹,該是我說對不起才是。我剛才也好好反省過了,雖然我有一段時間過的的確很壓抑,但那並不是爹爹的錯,也不是娘親的錯。」
「你們將我帶來了這個世界,給了我無微不至的照顧,這份恩典大於天。至於其他人怎麼想怎麼麼說,那是他們的事情,與爹爹和娘親無關。」
「即便我的心中有怨恨,也絕對不該去埋怨爹爹和娘親。」
「傻孩子!」冷灝峰看著眼前懂事的女兒,不禁濕了眼眶:「你該怨!該恨!若非爹爹不夠細心,若是那些年,爹爹能夠多多照顧你的情緒,也就不會讓你發生那麼多不愉快的事情了。」
不遠處,管家和阿璇對望了一眼,也是眼眶濕潤。
須臾,管家笑著輕咳了一聲:「老爺,小姐!今兒個啊,咱們誰都不怨,先坐下來好好吃飯吧!」
父女二人對望了一眼,不再糾結於剛剛的話題。
坐下後,冷灝峰夾了一筷子菜,突然想起了一個問題:「對了月兒,為父還是想問,究竟是誰,將當年的事情告訴你的?」
這件事不弄明白,他就始終無法安心!
知道冷灝峰在糾結什麼,冷凝月也不再隱瞞。
她將在朝焰國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連帶著,是慕塵卿說出了當年之事的事情,也全部說了出來。
「爹爹,太子殿下並非想要挑撥你我父女的感情,他只是在我的請求下,不得不說出當年的事情而已。」
冷灝峰點點頭:「如此說來,倒是為父多想了。」
隨即狠狠一蹙眉:「不過,金針……淬毒……那個賤人,又出現了啊!」
他說這話的時候,恨意滔天。
冷凝月眸子一動,若有所思:「莫非,這想要用鋸藤草的毒殺死我的人,和當年對娘親用了毒的人,是同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