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凝月手腕一翻,拿出了一把長劍。
「怎麼?你已經殺了我娘,如今還想殺了我不成?」慕塵卿看著那一隻纖細小手中的長劍,滿眼嘲諷。
冷凝月默默將長劍遞了過去:「你娘的確是我殺的,這一點,我無從否認。我這個人向來恩怨分明,錯了就是錯了,錯了就會甘願認錯,勇於挨打。」
「今日,不管你是想殺了我還是想剮了我,我都沒有怨言。」
眼底的嘲諷瞬間凝滯,慕塵卿略有些驚訝地看著冷凝月,似是不可置信。
將他的不信看在眼底,冷凝月抿了抿唇,繼續道:「不過,有一件事我要說明——不管你信不信,我都從來沒有想過要殺她,那件事,只是意外。」
「意外?」慕塵卿變幻莫測地神情,在聽見這兩個字後,卻是瞬間破功。
他冷笑一聲:「身為一個劍靈師,會因為一個意外而殺死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這話,你自己信嗎?」
冷凝月抬眸看他。
這樣盛怒的他,真陌生。
然而對她來說,最陌生的莫過於,他不問緣由地定罪。
冷凝月放棄了爭辯。
在這件事上,她也無從爭辯。
不管前因後果是什麼,她的的確確是將長劍刺進了成皇后的心口。
這一點,便是說破了天,也是無從否認的事實。
她將長劍塞進了他的手裡,沉聲道:「我說過,錯了便是錯了,不管前因後果是什麼,都是錯了。你想要殺了我替你娘報仇,是應該的。」
「但我,只會給你這一次機會。今日若你不殺我,他日再見,我不會再像今日這般放棄抵抗。」
接過長劍,慕塵卿手一顫,下意識想要甩開長劍。
卻在聽見她的話之後,倏然握緊:「你好像很理直氣壯?」
冷沉下來的聲音里,聽不出一絲怒氣。
可他的心頭,卻拱出了許多的無名之火。
冷凝月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又發現,在這種時候,她不管說什麼,都是錯的。
既然說什麼錯什麼,索性就閉口不言吧!
抿唇,她認真看進了慕塵卿的眼睛裡:「如今再爭辯這些,也沒什麼意義,不是嗎?」
「與其去爭論這些沒什麼用處的事情,你倒不如好好想想,到底要不要殺我。」
她平淡的態度,終究是惹惱了他。
唰!
鋒利的長劍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寒芒,慕塵卿舉起長劍,手腕太過用力之下,劍身竟是微微顫抖了起來:「你怎麼能如此的理直氣壯?!」
、
「在我救了你之後,你殘忍地殺死了我娘!又裝作一切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若無其事地接近我,引、誘我!」
「你讓我愛上了你!卻又殘忍地告訴我,你是我的殺母仇人!比這更殘忍的是,你這無所謂的態度!」
心間的暴力情緒表現在長劍之上,使得劍身上的寒芒時隱時現。
冷凝月只覺得,周身寒氣閃爍。
他怒了。
她卻怔住了。
他說……
他愛上了她……
「你真是個惡毒的女人!」
不等冷凝月想明白心頭是什麼滋味,男子下一句話就將她打入了無邊地獄:「世上怎麼會有你這種喪心病狂,以折磨別人當作樂趣的噁心女人?」
冷凝月俏臉一白,心頭又是一陣抽痛:「我沒有……」
「那你就解釋啊!」慕塵卿幾乎是吼出了這句話。
從冷凝月認識他以來,不管是從前的他,還是失憶後的他,都沒有如此失態過。
說情緒沒有受到感染是假的。
明明,在來到這裡之前,冷凝月已經做好了心理建設,決定不論他說出什麼話,她都儘量不動怒,哪怕是他想要殺了她,她也平靜接受。
可,她終究還是沒有自己所想的那般堅強。
「你要我如何解釋?!」冷凝月吼了回去。
與其說是在回答慕塵卿的問題,倒不如說,她是想藉此機會吼出自己心中的疑問。
「我也想知道,尋死的方法有千千萬萬種,你娘為什麼非要撞在我的刀口上!」
「如果我知道她會突然跳出來!如果我知道她報了必死的決心!如果我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當初就算是明知道會放走簡黎,我也一定不會凝聚那一擊必殺的戰技!」
「你問我要解釋,可我,也想要一個解釋!」
吼完這一通話,冷凝月便大口大口地呼吸起了新鮮的空氣。
所有人都想要管她要一個答案,可她心中的疑惑,又有誰能為她解答?
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問成皇后一句,為什麼那麼討厭她?
為什麼寧願死在她的手上,也一定要親手造成這血海深仇?
「什麼意思?」
慕塵卿神色巨震。
難道,這其中真的有什麼隱情?
他的心中,忽然說升起了巨大的希望……
「我……」
看著他突然激動起來的情緒,冷凝月覺得,也許真的有解釋的必要。
張口,她第一次嘗試著想要解釋,卻忽然面色一變。
解釋的話來不及出口,她飛快沉下了臉,手腕一動,便朝著慕塵卿的身後揮出了一道靈力。
與此同時,王詩韻的聲音響起:「冷姑娘,你做什麼?啊!」
慕塵卿面色陡然一沉,長劍下意識刺了過來。
撕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