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走後,冷凝月原本也想立馬收拾回飄渺山的,卻被青蓮攔住了去路。
「冷公子,臨走之前,怎麼也得讓我盡一下地主之誼吧?」
鑑於一早就和青蓮約定好了,冷凝月也不好爽約,便點點頭:「好。」
青蓮莞爾一笑,對著冷凝月做了個請的手勢。
很快,二人便來到了藥山。
「冷公子,請吧。」
將冷凝月帶到了一間院子外,青蓮又做了個請的首飾。
冷凝月抬腳邁進了院門,不等她邁出下一步,面色便是微微一變。
只見,院子正中,此時正站著一個人。
一個,曾經很熟悉,如今一看卻很陌生的人。
「玄寒熙?」
冷凝月有些不敢認。
幾個月不見,玄寒熙的變化未免太大。
曾經,他少年意氣風發,眉眼間滿是張揚,宛如全天下都不配被他放在眼裡。
尤其是拿到鎮魂幡之後的那一段日子,他就更是將張揚的性子發揮了個十成十。
雖然在她的面前,他總是收著,可冷凝月能夠感受到,他內心的陰鷙和礦業。
可如今……
他一襲白衣加身,寬大的亞麻質的白色長袍,襯不出他高貴的氣質,反而帶來了幾分清心寡欲的感覺。
清心寡欲?
冷凝月這才發現,他這一身衣服,很眼熟。
好像,和聖魂宗弟子所穿的顏色和款式很相近。
但是,又少了幾分矜貴。
聖魂宗……
想到了什麼,她倏的扭頭看向青蓮,眼底滿是不可置信。
彼時,玄寒熙也看到了她的到來,他驚訝了一下,隨即微微頷首,算是打過了招呼。
表情淡漠,彬彬有禮,如同一個完全陌生之人。
冷凝月更加驚訝了。
青蓮見此,很是無奈,看向冷凝月解釋道:「我再見到他的時候,他就是這個模樣了。所以我想請你來,開導一下他。」
「開導……」
冷凝月抿了抿唇,表情複雜。
「青蓮兄,既然你有貴客,我便不打擾了。」
玄寒熙對青蓮打了聲招呼,又對冷凝月微微頷首,便轉身朝著外面走去。
「唉……」青蓮嘆了口氣。
須臾,看向冷凝月:「冷公子……哦不,冷世女。」
他目送著玄寒熙離去的背影,再次嘆氣:「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但我知道,他曾經對你,用情至深。」
冷凝月:「……」
「我認識他的時候,他少年張揚,意氣風發,那一副少年染血的模樣,是我最羨慕的肆意。如今見他變成這樣,身為朋友,我真的覺得……很難受。」
冷凝月也很難受。
她想起來,她離開凌風國時,他所說的話。
他說,他不會再糾纏她了。
他還說過,若她不喜歡他的一身魔氣,他便散掉也無妨。
沒想到,曾經的半玩笑話語,如今卻是一語成讖。
「我好好想想。」
關於玄寒熙,她忽然就覺得,有點兒亂。
從時間線上來講,玄寒熙才是她來到這個世界上,最先喜歡的人。
青蓮說的沒錯,他少年張揚,雖然看似脾氣不好,但若是,他喜歡了一個人,就會徹底投入。
他曾經說過,除了她以外,他什麼都沒有了。
那時,她總是不以為意,覺得在這個世界上,沒有誰離開了誰,是活不了的。
後來,他見她態度堅決,果然就沒有再糾纏。
她以為他終於想通了,以為便是只有他一個,在小蝶的陪伴下,他也能活。
卻不知,他選擇了用這種方式,來結束他們的過往。
是夜。
冷凝月拎著酒壺來到了玄寒熙的院外,站在緊閉的院門外,她思來想去,卻不知道要怎麼進行勸諫。
說愛情不過是個扯淡的玩意兒,讓他想開點?
這話未免,太過虛偽。
畢竟就連她,也是為了段暮白,才來到修煉界的。
她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又有什麼顏面要求別人?
可,不讓他想開點,又該怎麼說?
最關鍵的是,她有什麼立場,來要求玄寒熙想開點?
「算了。」
冷凝月萬萬沒想到,向來無往不利的她,竟然也有選擇退縮的時候。
正準備轉身,緊閉的院門便被人從裡面打開。
熟悉的輪廓映入眼帘,男人淡漠地看了一眼冷凝月手中的酒壺,側身:「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