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碧輝煌的宮殿裡,眉眼輪廓初見絕色端倪的少年跪在地上,脊背挺直,眼底蓄著隱隱的水跡,卻倔強地不肯表露出來。
成皇后柳眉倒豎:「卿兒,你今日太讓本宮失望了!」
少年名為慕塵卿,是凌風國太子。
但,太子之位坐的並不牢靠。
今日,皇帝抽查皇子的功課,他雖然全部答對,父皇卻覺得中規中矩,態度不如老二成熟穩重,思想不如老七跳躍新穎。
「卿兒,你是本宮的希望,你要好好努力才行。」成皇后繼續道:「娘這一輩子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你莫要讓娘失望。」
「是……」少年緩緩應聲,沉穩的聲線說不出的壓抑。
然而,成皇后並不在意,她只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你該明白,我們娘倆兒的位子做的並不牢靠,那些妖艷賤貨時時刻刻都想要取代本宮的位子。她們的兒子,也對你的位置蠢蠢欲動……」
「不會的!」慕塵卿的情緒有了一絲波動:「母后,老二和老七都是兒臣的兄弟,他們不會產生不該產生的想法。」
「愚蠢!」成皇后怒了:「本宮警告過你的多少次了,你拿他們當兄弟,他們只會當你是白痴!在你一心想著他們的時候,他們說不定正在偷笑!因為,像你這樣的人,最好除掉!」
「母后……」
慕塵卿還想說什麼,成皇后卻已經拒絕交流了:「總之,你最好把你的婦人之仁都收起來!不然將來,我們娘兒倆會連我們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不會的……」成皇后離開後很久,慕塵卿才發出了這微弱的嘆息。
三月後。
二皇子慕塵傑生辰,半個皇宮都洋溢在喜悅的氣氛中。
皇帝從中午起,就丟下了政事,親臨高慶殿給二皇子過生日。
傍晚,慕塵卿總算處理完了功課,興沖沖地前往高慶殿給弟弟過生辰,卻遭到了皇帝劈頭蓋臉的怒喝:「混帳,你弟弟一年才過一次生辰,你怎麼如此不放在心上?如此寡情薄意,朕將來怎麼放心將凌風國交到你的手上?」
好不容易,在慕塵傑沖當和事佬的勸告中,皇帝才平息了怒火,晚宴可以開始了,卻又發生了一件眾人意料之外的事情。
慕塵卿送給二弟的禮物中,竟是丟失了一樣東西。
他趕忙命下人回去取。
然而,下人遲遲不歸。
好不容應傳來了那個宮人的消息,得到的消息,卻足以將慕塵卿給嚇蒙。
那個宮人不單找到了他遺失在了宮殿裡的精緻玉佩,還翻出了他藏在床頭的布娃娃。
布娃娃滿身瘡痍,被銀針紮成了刺蝟。
其上,清清楚楚地寫著慕塵傑的名字。
皇帝當即震怒,就要廢掉慕塵卿的太子之位。
突如其來的變故,令年紀不大的慕塵卿傻了眼。
他驚懼的同時也很迷惑,不明白那個布娃娃為什麼會出現在自己的床頭。
因為,他真的把宮中所有的皇子都當成了好兄弟,根本不會做這些事!
「父皇,兒臣從未做過這些!兒臣是冤枉的!」
「證據確鑿,你還想抵賴?」皇帝自是不信。
在宸妃柔柔弱弱的哭訴中,在慕塵傑眼泛淚光的不可置信目光注視下,皇帝態度堅決。
那是慕塵卿第一次感受到絕望。
不過,他的太子之位,終究還是沒有被廢。
關鍵時刻,成皇后及時出現,力挽狂瀾。從布娃娃的針法、做工、布料等等方面進行分析,最終成功將布娃娃的真正製作者鎖定。
那個製作者,赫然是「受害者」慕塵傑的生母,那位哭的無比悽慘的宸妃。
皇帝更加震怒。
更加讓他怒不可遏的,是在後續的徹查中,發現她不但製作了慕塵傑的那個布娃娃來陷害慕塵卿,還製作了一個皇帝的布娃娃,來進行詛咒。
三日後,宸妃被處死,二皇子也一夜失寵。
一年後,二皇子收買了慕塵卿宮中的宮人,要給慕塵卿投毒,卻被成皇后抓了個現行。
於是,二皇子被剝奪了自由行動的權利,被軟禁於高慶殿中。
又過了半年,二皇子的屍體被發現。
他的手中,握著一瓶毒藥。
那毒藥,赫然就是他曾經用來毒殺太子慕塵卿的同款。
看到二皇子的屍體的時候,慕塵卿說不出心中是什麼滋味。
他還記得,兒時最喜歡和這個年齡相仿的弟弟在一起玩。
雖然他們不是親兄弟,卻好的堪比親兄弟。
卻沒想到,在一年半的時間裡的短短兩次見面,都是因為毒。
一次,是二皇子想毒殺他。
這一次,這個曾經被他真心疼愛過的弟弟,卻變成了屍體。
「卿兒。」成皇后不知何時走到了他的身後:「看到他的下場了嗎?如果你不努力,用不了多久,我們母子兩個,也會步了他和宸妃的後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