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问你跟谁把证领了?
唐宁晟的语气沉下来,展之行不禁嘴角跳了跳,情绪平复下来,风轻云淡地回了一句。
我初恋。
当初展之行和唐宁晟刚认识的那一段,展之行为了拒绝唐宁晟搬出了他对初恋念念不忘的理由。
那时他到底是不是对方齐有什么念想,展之行现在已经想不起来,但他记得他在唐宁晟面前,是如何描述他和方齐的那点旧情的,实在是矫情得不能回想。
唐宁晟两边的眉头快要蹙到一起,他咬了半晌的牙,才终于把嘴里酝酿的话说出来。
你是傻逼么?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是个暴发户,岂码钱有了,感情和物质总得占一样,这不是现在结婚的准则吗?
不想说算了,滚出去!
那我先出去了。
展之行不想跟唐宁晟讨论他和方齐之间,那些连他自己都理不清的前因后果,跟谁都没有办法说。
然而,他起身时唐宁晟又按住他的肩膀,突然坐回桌子的另外一边,语重心长地对他开口。
之行,你打算一辈子都打离婚官司?
展之行面色一凛,仿佛心脏被戳了一箭,他当初在学校主攻的是金融方向,遇到唐宁晟,他曾以为这是他一生的运气。
可是他真正的第一个案子就失败了,原因是由于其中一家企业的董事长死亡,继承人同意并购,可进行到一半,死亡的前董事长突然复活,然后牵扯出了一系列的刑事案件,民事案件,还有经济案件,最终那个并购案惨不忍睹。
就是从那次起,展之行意识到他的运气问题,大部分时候真的不是他不谨慎,而是他无论再谨慎,总有会有各种各样的意外麻烦找上他。从那之后,他就只接没有什么重大纠纷的离婚案件。
现在,唐宁晟旧事重提,展之行更加确信他是真的运气有问题,只能拂了唐宁晟的好意。
我暂时还不想改方向。
你不能一朝遇蛇,就一辈子止步不前。
老大,谢谢,只是我真的不相信自己的运气,如果哪天转运了,我会考虑的。
你这是迷信!
迷信有时也不全是假的。
唐宁晟狠狠地瞪了展之行一眼,要不是桌子太宽,他一定会给展之行一巴掌,展之行全然无所谓地起身。
我先出去了。
之行,什么时候带你初恋来请我吃饭,好歹当了你几年师父,他该给我敬杯茶吧!
行,有时间你告诉我。
展之行背对着唐宁晟,说完把门打开,被门外站着的人撞个正着。他定睛看到刚刚去叫他的人,正捂着脑袋瞪他。
这人就是唐宁晟新带的助理,叫刘洋,对展之行这个只会打离婚官司的师兄各方面都看不太顺眼。
展之行也不是擅长经营人际关系的人,对方看他不顺眼,他干脆就不看对方,于是眼睛瞟着刘洋的头顶出去了,背后是刘洋用鼻子哼气的声音。
离婚?那不用了,我们所只有一个律师接离婚案
展之行走出去就远远听到前台传来的声音,每当这种时候总会有刻意打量他的目光。对这些视线他视而不见地走到前台,果然是周智林在那儿。
诶,展律师!终于见到你了,我昨天也来找你,没找着!
你等我一下,我们出去说。
周智林一脸见了父老乡亲的热情,展之行打住地抬起手表示拒绝,周智林立即点头应是。
没问题,正好要到中午了,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展之行看了眼时间,对周智林的印象也还算不错,于是答应下来,回去收拾了一下就和周智林一起下楼。
下楼后展之行要带周智林去熟悉的餐厅,但周智林十分坚持地表示不能随便。
最后展之行上了周智林的车,周智林的不能随便,居然是带他开了半个多小时,开到了妖肆斋,展之行有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离婚案的诉讼费并不高,但有一个按争议财产的协商收费,这个收费是按比例来的,争议财产数额越大,收费也越高。
虽然上回和方齐来只花了几百块,但他相信那真是方齐的人情,不是外界的传言有误。所以周智林是个土豪,那这个案子打下来,他能拿到的应该不会少。
可是面对这种赚钱的好事,展之行首先担心的是他可能要倒霉了,这世上会怕赚钱的,恐怕只有他一个。
这次没有黄老板亲自来迎客,两人直接走进了院里,然后有服务员把他们带到一间能看到荷塘的房间,然后拿了菜单给他们点菜。
展之行瞥了一眼他们的菜单,结果发现菜单上只有一句话请写下你的愿望。
他看着这奇怪的菜单,周智林写了一句我想离婚,接着把菜单交出去。等服务员走了,周智林坐下来,大喝了一口茶,神秘兮兮地对展之行小声地开口。
展律师,你有没有听说过前几天景宝山一棵千年古树一夜之间枯死的事?
展之行不禁眉头一抖,心想周智林不是要离婚吗?为什么突然说起那棵树的事?做为唯二的知情者,听人用这种神奇的语气说起,他有种唯他独醒的优越感。
周智林又喝了一口茶,继续。
本来我包了景宝山的工地,之前一直都挺顺利的,可自从那棵树枯死之后,就总是出问题。
什么问题?有什么法律上的纠纷?展之行习惯性地往专业的方向思考。
不,不,就是工地上的工人经常有钱财被偷,装了监控也没用,监控里什么也没拍到,可是钱就是被偷了,前两天还有一个突然抑郁,要撞墙自杀的,还好没出事。
这个,你有没有报警?
没有,展律师,我怀疑是我老婆做的,说了你可能不相信,其实她会巫术,工地上的事就是她弄出来的,为了警告我,让我不要想离婚!
周智林说到这气愤地一拍桌子,那么可怕的女人,我不离留着过年!所以啊,我才来这里吃饭的,因为听说这个饭店能够实现人客人的愿望!我这也是没办法,才想要多管齐下,所以,展律师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怎么才能让她离婚,而我又不会有太多的损失?
展之行面不改色,盯着周智林,不太确信他说的话,虽然他已经见过妖怪了,可是巫术这种东西对他来说还是一种玄幻。
他下意识地蹙了下眉,正想问周智林怎么知道他老婆会什么巫术,房间外就有人敲门,响了两人外面的人自己把门推开,自顾地进来。
黄老板打头,领服务员来给他们上菜,这回的菜名他报得和上次不一样,全是什么劳燕分飞,沧海桑田之类的。
祝两们用餐愉快。
黄老板低头客气地说了一句,视线却暗暗地瞟上了展之行,意味深长地对上展之行的目光,然后匆匆地退出房间。
在门外他深刻地思忖了一下,接着从荷塘中间的小桥穿过去,直接推门进了一个房间。
他进去时方齐正翘着二郎赏花,瞧也不瞧他一眼地开口。
黄老板,你急急忙忙的是捡钱了吗?
方厂长,你猜猜我刚看到谁了?
谁?火星人?
正经的,我刚看到展律师了!
方齐一惊,再一喜,坐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