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沉默地對視了一眼。
……淦!
江晚:“不會吧?你見我第一面就想殺了我嗎?在我什麼都沒做錯的情況下?”
她一直以為他當初只是嚇唬她?!
薛懷朔有些遺憾地點頭:“是的。”
江晚現在真的覺得自己是在死亡的邊緣上大鵬展翅。
江晚為了緩解倆人之間過於凝滯的氣氛,說了句玩笑話:“師兄你現在對我那麼好,不會是為了讓我心情舒暢,最後死的時候不留遺憾吧?”
薛懷朔瞥了她一眼,複述她剛才用過的形容詞:“對,你這樣長得好看又性格好的美少女,我是想親手掐死的。”
江晚:“……”
江晚:“……”
江晚:“師兄,雖然是我開的頭,但我現在有點害怕了,我們能換個話題嗎?”
你媽的好可怕。
他到底是不是認真的?
薛懷朔移開目光,此時他臉上微微帶了些笑意,將他原本空漠的眼神點綴得有了神采,那一點點笑意,讓他整個人像在發光一樣。
東嶽泰山前,到處都是長滿荒草的涼亭,朱紅色已經被暗灰掩蓋。
小池塘被山石填滿,涼亭上掛著幾段要枯不枯的荊棘,池塘旁原本有一道送遠行人的長廊,現在已經盡數塌陷,猶如巨蟒死去乾枯,只剩下森森白骨。
“我們要走過去嗎?”江晚問。
東嶽泰山作為東嶽君的屬地,鬼域幽冥與人間的最後一道屏障,好像是不讓用交通工具的。
薛懷朔已經收回了御劍術,向遠處眺望了一眼:“是的,如果順利的話,今天晚上就能到鬼城幽都,明日就可以見到師父了。”
他說的很平常,就好像現在不是去冥府見師父的亡魂最後一面,而是閒來無事去拜訪一下好久不見的師父。
事死如生。
弘陽仙長簡直可以說是直接塑造了薛師兄的三觀。
一生行善的弘陽仙長,如果知道他盡心盡力培養的弟子,最後被心猿所困,墮入魔道,會怎麼想呢?
走神瞎想不看路的下場就是:江晚踩到了一具白骨。
雖然山腳下一片灰敗,但是沒走多久,綠草就一茬一茬地高了起來,路邊的老樹枯枝上爬滿青苔,沉重的綠色仿佛凝滯在空氣中,完全不會流動。
江晚踩到什麼的時候,她還沒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神思還留在弘陽仙長和薛師兄身上。
隨後她看見了一點白色。
一具雪白的骸骨端坐在深草之中。
她踩到了那具白骨的手。
那一瞬間她被嚇得魂飛魄散,尖叫都發不出來,卡在喉嚨里,一個勁地往薛師兄身邊竄,要是薛師兄穿著修道者的傳統服飾鶴氅,她都能鑽進他的衣服里去。
這就是有沒有心理準備的差別了。
當初她抱著“可能會死”的決心去參加弘陽仙長的祭禮,做了一路的心理建設,最後目睹活人一個個被炸成血霧,也沒有嚇到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