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子如顯然立刻意識到了這一點。每次江晚看他,都覺得他的臉色沒法再更差一點了,但是下一次,傅公子又實力證明,確實可以更差一點。
“走了,平章。”薛師兄淡淡地說。
江晚本來還想看看傅家那位嫂子到底是什麼樣的,但是薛師兄這麼說,她也就沒有堅持,跟著他就離開了。
小胖子依舊盡職盡責地守在城外,見他們出來,上前問:“怎麼樣?”
薛師兄沒有理他,徑直離開了。
小胖子還想跟上來繼續問,江晚偷偷給他打了個手勢,示意他不要這個時候過來找死,快步跟上了自己師兄。
薛師兄一直沒有解釋自己為什麼遲到,也沒有解釋自己為什麼看起來那麼疲憊。
江晚沒敢問,默默地一路跟著他,走到房間門口,還沒開門,忽然見他停了下來。
江晚沒剎住車,碰地一下撞在了他背上。
“怎麼了,師兄?”她問。
薛懷朔平靜地說:“他們開始燒那把匕首了。”
“……影響比我想像的大。”
江晚立刻懂了,上前扶住他,推開房間的門,牽引著他坐到了床上。
“師兄?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江晚一邊看他的狀況,一邊問。
“視覺已經完全喪失了,觸覺、味覺、嗅覺也在慢慢消失,應該過不了多久,聽覺也會丟失掉。”他說,與此同時,臉上的表情逐漸放鬆下來,“你不用擔心,我已經提早在附近設了禁制,心懷惡意的人闖不進來的。”
江晚第一次看見薛師兄眼睛上那塊覆眼白紗。
貼合他臉部的輪廓,把眼部完全遮住,一點也看不見他的眼睫,只能看見微微繃緊的唇角。
因為視覺完全喪失了,所以這塊覆眼白紗重新顯現出了形體。
江晚喊:“師兄?”
沒人回答她。
她的聲音在房間裡像水紋一樣迅速淡去。
薛師兄的聽覺沒有了。
他緊繃的唇角也被抹平了,逐漸露出赤子一樣放鬆、毫無掛礙的表情。
冷傲孤僻的言辭,冷冰冰的眼眸,全部沒有了。
江晚說不清心裡是失落還是好奇,她慢慢俯下身子,牽住了師兄的手。
他們不是沒有牽過手,但是大多數時候師兄只是客氣疏離地握住她的手腕,或者只是簡單地把她的手指攏住。
江晚一點一點握住他的手。
沒有反應。
屋裡點著的燭火晃了晃,屋外的風聲很大,在樓宇之間撞來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