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懷朔簡直不知道自己該想些什麼。
反正這一顆滾燙的淚水已經徹底擊敗了他,擊碎了他半月以來不眠不休的所有辛苦,甚至在他獨自度過的歲月後劃了一道深深的鴻溝,讓不認識她的日子都變得如此遙遠。
江晚最後哭得停不下來,被抱進房間裡,坐在榻上還在哭。薛懷朔拿她也沒辦法,束手無策地看著她哭,他也不會哄人,翻來覆去不過是一句“別哭了”,但是說了幾遍,又覺得這話有些強硬、不通人情,於是乾脆連這句話也說不出來了,只是沉默地去摸她的頭,拍她的後背,一下又一下。
然後姜卷耳就進屋了。
姜大夫對於眼淚、鮮血、生死都見得太多了,早就麻木了,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快別哭了,你現在不能哭的。”
江晚才恍惚想起孕期確實情緒波動大不好,現在師兄既然已經找來了,她也就不必費盡心思讓自己痊癒得快點,還是養好身體比較重要,於是連忙止住了眼淚,有些不好意思地往薛師兄身後躲了躲,抬手去擦眼淚。
姜卷耳第二句話就是“門不會就這麼一直開著吧?你吹了多久的風?”
江晚“……”
江晚心虛地說“就一會兒……”
姜卷耳看她那個恨不得縮回被子裡的小可憐樣子,掉轉話頭去叨叨在榻上坐著的黑袍男人“你也是,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嗎?”
薛懷朔“……”
薛懷朔低頭認錯。
他嘗試過給自己師妹接好經脈,但是失敗了,他明白這件事有多難,又要耗費多少心血。
說實話,姜卷耳這幾句話都挺嚴厲的,但是她本身是個軟妹子,說話的聲音也軟綿綿的,就算嚴厲起來,也像是在虛張聲勢,讓人生不起氣來。
而且姜大夫因為是兔族出身,特別容易消氣,有時候一句氣話沒講完,她自己就不氣了,輕快地哼著歌去熬藥。
這次也不例外,話沒說完她的氣就消了,看他們兩兄妹似乎關係很融洽,有點後悔昨晚沒把事情講清楚,但是現在已經不好開口了,只好對江晚說“晚晚妹妹,我去給你煎藥,你自己和你哥哥說清楚好嗎?”
江晚愣了一下,薛師兄還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嗎?
那他……他怎麼都不問一下自己隆起的小腹?他就這麼波瀾不驚地接受了“失蹤半個月的妹妹已經懷孕了他要當舅舅”這個事實?
也太厲害了吧!不愧是原書的反派!心理承受能力真強!
江晚自愧不如。
待姜卷耳出去了,把門也關上了,江晚立刻問“師兄,你什麼時候來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