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眯了眯眼睛,薛懷朔發現他眯眼睛的動作非常頻繁,可能視力不是特別好,然後他小聲說:“你師父是個好人,原本我該避亡者諱的,但是……唉我還是說了吧,我估計他在這城裡有房不能給人知道的妻室。”
薛懷朔始料未及。
他印象里自己師父從來不沾女色,極為正經。據師父言語間透露,是因為他曾經的道侶早亡,從此傷透了心,因此盡力多做好事,為了死去的伴侶多積功德多祈福。
每年都祭奠亡妻的師父……還有門妻室?
項老頭說:“我看他每次來都遮遮掩掩的……既然是突然去世的,你還是去找找他那房妻室吧,這寒冬大雪,要是她們忽然沒了生計來源,只怕不好過。”
薛懷朔:“有什麼線索嗎?”
項老頭想了想,在那堆雜物里翻找了起來,找出一個灰撲撲的小布娃娃:“這是他有次落在我這兒的,我估計他有個小女兒。你找找帶女兒的人家……他每次都往文山路那邊去,應該就在那一塊。”
大概考慮到眼前的年輕人是外地人不太認識路,項老頭又加了一句:“文山路就在西邊,西靈元君的府邸也在那個方向,你看見哪裡有一望無際的高草叢,就往那個方向去就是了。”
他們又閒聊了幾句,都有關弘陽仙長,薛懷朔如願確定了項老的那位朋友肯定就是自己師父,但被剛才猝然得知的消息弄得有些情緒複雜,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手上拿著那個灰撲撲的舊娃娃,很有點心不在焉。
師妹要是在身邊就好了。
可以抱抱她。
項老頭終於找到了那盞用來安神的燈盞,遞給他,兩人一起往外走。
可能是因為驟明驟暗,薛懷朔感覺自己的眼睛也不是很舒服,但是他並沒有放在心上,而是問了最後一個疑惑:“麻煩您了,請問您有沒有聽過紅白橡木呢?”
項老頭:“什麼木?”
薛懷朔:“紅白橡木,一種很貴的木頭,用來做傀儡的。”
項老頭明顯對傀儡術一竅不通,嘖嘖搖頭:“沒聽過,我們且安好像不能種。媽的,我們這鬼地方什麼都不能種。”
江晚在樹底下等他們,百無聊賴下在用火焰術點燃樹下的枯葉玩,點燃的火星亮得晃眼,雖然只有一小簇,但是被她指揮著在空中懸浮躍動,倒像煙花一樣,就是盯久了眼睛不舒服。
見他們出來了,她迫不及待地跑上前去,重新牽起他的手:“師兄。”
他手上拿著一個很舊的布娃娃。
薛懷朔見自己師妹很好奇地盯著自己手裡的娃娃,捏了個引水決把它弄乾淨,然後遞了過去。
“喜歡這種布娃娃?”他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