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責和惶恐在愛意翻騰中湧上來,驟然失去傀儡印的支配,他還不太適應,腦子裡亂七八糟,一下子浮現出來剛才西靈元君入魔的可怖樣子,心裡忽然冒出來一個念頭:
師妹她是……
入魔了嗎?
不然如何解釋她短短一瞬間爆發出如此驚人的力量?不然她從哪裡來的修為?不然她怎麼擋在他身前救他?
西靈元君入魔之後修為暴漲了三倍,借魔神之力甚至能和他們打得有來有回,師妹如果不是入魔,是從哪裡來的修為抵禦這一擊?
在鬼域聽見的那句預言仿佛鬼魅一樣糾纏著他:
“她可以救你,你救不了她。”
師妹入魔了,她以後會變成西靈元君那個樣子嗎?她現在怎麼樣?她那麼愛漂亮的一個人,知道自己變成怪物了一定會傷心的吧。
薛懷朔細細摸她的臉,只摸到濕痕和凌亂的頭髮,皮膚還是那樣又軟又好摸,臉頰上有一點點肉,俯視她的時候會顯得特別可愛。
她和他親近的時候,特別在乎自己身上的氣味是不是好聞,臉是不是又白又好看,她明明那麼在乎的。
……現在她皮膚上長出紋路了嗎?就算長出來了他摸得到嗎?
就算現在還沒長出來,現在他們身陷囹圄,要離開這裡,她必須和魔物進行更多的交易,入魔更深,被魔物侵染得更徹底,也遲早會爬滿滿身的紋路。
薛懷朔不自覺地咬牙,他覺得仿佛有人在捏住自己的心臟,在狠狠地用力,他知道這個人就是他自己,所有痛苦的來源都是因為他痛恨自己無能。
師妹不該在這裡的,她不該跪在他面前保護他,她不該痛到說不出話來,她不該披頭散髮地變成一個怪物……
如果是變成怪物,也該是他來。
薛懷朔費力地吞咽了一下,慢慢地摸到她嘴唇上去,他有點回過神來了。
薛懷朔的喉嚨發乾,發出來的聲音沙啞:“你哪來的修為……你哪來的修為?”
江晚腦海中正思索要不要將手上的戒指給師兄,反正她戰鬥力也不強,戴上這枚戒指也只是勉強不死,沒法反擊西靈元君。可是如果給師兄的話,就大不一樣了。
聽他這麼問,她一下子怔住了,她自然沒法說這是你師父給我的,好在現在也說不出話來。
薛懷朔見她不回答,更急切地問道:“你是不是入魔了?你告訴我?”
江晚連忙搖頭。
薛懷朔再次追問:“那你哪裡來的修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