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旦被刺激了,情緒一激動,心猿的影響便立刻顯示出來了。
薛懷朔想都不去想假意驚恐求饒、繼續偽裝下去的那個穩妥法子, 又怕多聞天王只是聲東擊西,要搶走他的妹妹,右手在江晚腰間一攔,瞬間便騰空飛起。
江晚前幾日被他帶著御劍飛行的時候,都昏昏沉沉沒有意識,她有記憶以來還沒見過自己師兄用任何術法,甚至以為薛懷朔編出來的那個父母雙亡哥哥帶病重妹妹看病的身世是真的,現在驟然被他抱在懷裡,耳邊風聲呼嘯,下意識地便牢牢環住他的脖頸。
“別怕。”薛懷朔小聲安慰她。
江晚一點也不怕,眼睛亮晶晶的,就差歡呼哥哥好厲害了,乖乖地靠在他懷裡,覺得哥哥身上的苦橘葉氣息好聞得要命。
多聞天王一擊不中,但成功詐出了船上這對兄妹,也沒什麼不滿的,怕雙方打鬥起來波及商船,往前逼得更急,要把戰場拉遠些。
多聞天王其實並沒有看出什麼修為上的端倪,只是雲端遙遙一望,見有個長相普通的凡人竟然波瀾不驚地與他對視,沒有絲毫畏懼,甚至隱隱帶著厭惡和怒氣。他在雲端疾行,越想越不對勁,便直接殺了個回馬槍。
這下倒是歪打正著了。
薛懷朔冷笑一聲,他原本不是嗜殺的性子,但自從入魔之後,總不自覺地想起把刀刃刺進人體的觸感,只是這幾日他心思更多放在自己師妹身上,並未在乎那些一閃而過的回憶。
如今終於有機會光明正大地執刀傷人,在心猿的操縱下,他整個人都已經興奮起來了。
多聞天王年紀極輕,手上長劍仗著己身一股銳氣,劍氣如虹,劍尖白芒耀眼,招式既繁且快。
薛懷朔手中一柄薄刃,並不打算一上來就和他拼命,或攻或守,隨心所欲,似乎只是與他纏鬥,讓懷裡抱著的美人看個稀奇。
薛懷朔會的所有東西都是弘陽仙長所教,術法也就罷了,是古時大能編纂相傳下來的,可是刀法劍招多是弘陽仙長自創的,當日他雖然面上不顯,可是那一句“從此以後便兩清了罷”卻記得很牢。
或者說喬五兒的每句話他都記得很清楚。
既然要兩清,既然不認他了,薛懷朔覺得自己也沒必要再一招一式心心念念遵循弘陽仙長的教導。
多聞天王的劍招又快又繁複,自持年輕,沒有哪招是不敢變的,但他不管如何變化、劍招如何迅疾,對面那個相貌平常的年輕男人都輕飄飄地跟著他一起騰挪變化,仿佛在過小孩子的家家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