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薛懷朔想著不再承襲弘陽仙長的教導,手上的招式更加無所定型,以多聞天王出招之快、變招之奇詭,薛懷朔根本沒有反應時間,又想著不再承弘陽仙長的余恩,如今不過是靠著本能在應戰。
但他入魔之後,雖說心境頗為失調,但是修為的提升卻絕不容忽視,雖然手上薄刃全無招式可言,只是靠著強橫的修為和堪稱作弊的三昧,直接預判對方的下一招,隨機應變截下對方的殺意。
哪怕劍法再精妙,招式也是有盡頭的,多聞天王年輕氣盛,以速度之快和變招之奇詭聞名,如今和這個相貌普通的男人鬥了十數分鐘,沒有絲毫進展,而且對方的薄刃仿佛平地瀉水一般自然,根本不可能預判他下一步會幹什麼。
年輕人的優點是反應快和膽子大,缺點是久攻不下未免心態不穩,多聞天王如今連續被薛懷朔拆了幾招,劍上銳氣已失,瞬息之間被薛懷朔抓住破綻,一刀斬去將他逼退。
其實若是多聞天王一上來便直接一劍刺向薛懷朔懷裡的姑娘,未必會纏鬥得那麼難看。要麼薛懷朔心中失了輕重給踩住痛腳被他殺退,要麼薛懷朔起了怒氣一刀分出勝負,都不會像如今這樣纏鬥許久,不得不力竭敗退。
只是多聞天王畢竟年輕,年輕人不屑與旁門左道蠅營狗苟,更不屑於去為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被人護在懷裡的姑娘,他從一開始就沒想過這個選擇。
這一番打鬥,進招拆招之間,兩個人已經連商船的影子都望不見了,更何況是遙遙的海岸線,四望都是看不到邊際的海水。因為是寒冬,雖然地勢特殊形成不凍港,但是海水的顏色較夏天要深邃許多,一眼望去,深藍色幾乎要釀成純粹的黑色。
“執明道長。”多聞天王已經識破他的身份,雖然不再執劍攻擊,但是懸立在空中,全神貫注地注視著他的動向,隨時封住他的去路,“久仰大名。”
薛懷朔沒有答話,冷冷地看著他。
“在下北俱蘆洲多聞天王。”他遙遙一拱手,算是行過禮。
薛懷朔依樣還了一禮,抬眼在他臉上輕飄飄地掃了一眼:“天王公務繁忙,怎麼有空來為難我們兄妹?”
江晚眨了眨眼睛,一副乖巧的樣子,待在師兄懷裡,偷眼看過去。
“此事要緊,所以特地前來叨嘮。”多聞天王微笑著說:“喬前輩囑託我多加留心,務必找回她的小侄女,今日趕巧遇上了,倒也不是特地來為難您。”
他那雙桃花眼中有光芒微微晃了晃,多聞天王其實一副薄情長相,只是他一身清正之氣,並不給人玩世不恭的印象。
薛懷朔立刻起了一身殺意,但怕嚇到懷裡的姑娘,或者讓她誤會些什麼說不清的事情,還只是隱忍不發,並沒有驟然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