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老夫人一肚子不樂意,可是看到兒子真的冷下臉了,卻也不得不收回剛才要說的話。
周圍的幾個人都見怪不怪。
鄭遠安生怕他母親再說什麼不合時宜的東西,雖則之前提醒了顧邵,但那也不過是調侃,鄭遠安可不想他真聽到什麼不該聽得。他心念一轉,便藉口有幾句話要同他母親和兄長說,讓其他的人都先下去。
顧邵這個客人,也被羅管家帶去了一早就收拾好的廂房。
他離開以後,胡老夫人才又冷下臉,“長本事了,竟然敢對你娘大呼小叫!”
在顧邵面前,胡老夫人給他幾分臉面,如今人走了,胡老夫人自然拉下了臉。
鄭遠安反駁:“那不是您先說了不該說的嗎?”
“怎麼就不該說了?我哪句話說錯了?你自己到現在沒續娶,到現在沒生兒育女,我還不能給你想點辦法?”
“你想錯人了,我就只教了他點東西,也從來沒將他當成晚輩看。”
這話胡老夫人也就聽聽,壓根沒往心裡去。還想錯人了,若真的想錯了人,她兒子就不會親自將人領到京城來,還領到自己府上。
這護犢子的樣子,便是他兩個侄子也沒有這樣的待遇。
莫怪胡老夫人替鄭遠安著急,自打她的二媳婦難產去世後,鄭遠安就再沒有對旁的女子動過心。早年間為了躲胡老夫人的催婚,直接離了京城,去了什麼金壇縣當學官,差點沒把胡老夫人氣出個好歹來。
這麼多年,胡老夫人也認命了,她如今只盼著兒子身邊有個像樣的小輩照看著。
她瞧著,方才那個少年就極好。
“這顧邵,我瞧著是個不錯的。”胡老夫人道。
鄭遠安挑了挑眉:“何以見得?”
“沒那麼世故。”胡老夫人委婉地說道。其實,何止是不是故,方才這孩子的表現,說是有些憨也不為過了。只是他生得好,一表人才,所以憨得不明顯。胡老夫人什麼樣的人精兒沒見過,顧邵這樣直白了當的,反而更能入她的眼。
見自家學生被認同,鄭遠安竟然生起了一絲詭異的自豪感。
一直在旁邊不出聲的鄭尚書終於說了一句話,問得是他弟弟:“你這回回京,不會真的只是過年節的吧?”
鄭遠安搖了搖頭:“一半是過年,一半,是因為那小子要考科舉。”
胡老夫人露出一副瞭然的神色。
鄭遠安繼續道:“我在金壇縣的時候,就聽說晉安要去青山書院講課,所以緊趕慢趕,還是領著人過來了。路上又聽人說,似乎開講的日子就是這兩日了。”
“不是這兩日,就是明天。”鄭尚書撫了撫短須,“不過,想要聽講的人不知道有多少,還有人不遠千里趕去青山書院,就為了見一見晉安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