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尚書每天對著源源不斷流出去的白銀,心中都在滴血。這檔口再叫他吃什麼虧,錢尚書是斷然不情願的。
可是他又不想將這生意弄黃了,所以如今他心中是既不願意多讓太多,又生怕火尋國那邊的人生氣,不與他們做生意了。良馬難得,眼下好容易有了戰馬,再想從別的地方弄來,可就難嘍。錢尚書真是愁白了腦袋。
小李侍郎建議道:“要不咱們再提一提價錢?”
本來預算的就是這麼多,再讓錢尚書多出錢,他肯定是不願意的:“再談談吧。”
然而再談卻也是沒有談好。大齊這邊想以每匹二十兩的銀子買入,火尋國那邊卻堅持以每匹二十五兩的銀子賣出,兩邊互不相讓,談了好幾次都還是沒有談攏。
兩日過後,大齊這邊漸漸鎮定不了了,諸位官員議論紛紛:
“要不就按著他們的意思來,多加點銀子也不是不可以啊。”
“就是,總不能連頭一次生意都做不成吧,那往後互市還怎麼開?”
“就是就是,再說了,咱們大齊與其他小國通商的時候,不也虧損得多,掙錢得好嘛……”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話里話外的意思都是讓錢尚書將價錢再提高一點。
錢尚書也愁啊,他們這邊和火尋國那邊的價錢可是差了有五兩呢,看火尋國使臣的意思,是咬死了二十五兩不放,他們加銀子這事兒,加一兩是加,加五兩也是加,箇中意義並沒有什麼不同,都是一旦鬆了口,便意味著在這筆生意裡頭占了下風,到時候若是火尋國再提什麼要求的話,他們大齊是繼續應承還是不應承呢?
誰先低頭誰就輸了。
當然,這都是後話,讓錢尚書為難的,主要還是銀子的事情。那戰馬總共二千匹,每匹馬多出一兩銀子,總得加起來便要多出二千兩銀子。別說戶部如今缺錢,便是有錢了也不能這樣花啊?
因為這件事,錢尚書頭髮都愁白了好幾根。他想起前些日子兵部尚書跟他交代一定要將這買賣定下來的話,當時錢尚書答應得好好的,畢竟他從來也沒想過,這火尋國都是經商的好手,且還都這麼會討價還價。如今錢尚書想著,都想拍死之前那個毫不猶豫就一口答應的自己。早知道,他就不會答應得那麼快了!這事弄得,真是一筆糊塗帳。
煩躁之下,錢尚書便沒有什麼好脾氣,見誰都想懟一懟。顧邵雖然不是戶部的人,更不是錢尚書的手下,但是也被無辜波及了兩回。
這日剛一散值,顧邵便收拾了東西準備回去了——他這兩日被借去了戶部,每日都在戶部裡頭無所事事。
戶部辦公的地方離顧邵的住處還有些遠,出去之後,顧邵想起家裡兩個小孩兒,特意繞了遠路,跑去了街口的那個小攤子買了幾塊棗糕和幾塊芙蓉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