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知縣看著顧邵毫髮無傷的樣子,還能說什麼?也只能揣著不滿過去安慰了。當著人前像模像樣的安慰了兩句之後,等背著眾人,陶知縣便拉下了臉來:“老實交代,這事是不是你弄的?”
“知縣大人,我……”說話的人姓王,不過是衙門裡的一個司吏,可在旁人眼中,那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見了他也會恭恭敬敬地叫他一聲王大人。不過,此刻的王大人顯然不復往日的威風了。王司吏以為縣令要怪罪他,所以好半天都支支吾吾,沒有敢說話。
陶知縣見狀,哪兒還能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麼意思呢?這個廢物,這麼點小事都做不好。
“你們這幾日都盯著他了?”
“盯著呢,沒日沒夜的盯著。”王司吏也擔心顧邵會去告狀。這些年裡,家裡人過得風風光光,可都是靠著他弄回來的那些錢糧,若是這件事被人捅出去了,那他們一家人也都完了,“我們幾個人挨個兒地盯著,一刻也沒有放鬆。這些日子盯下來,卻沒見到那顧邵給誰送過信,只除了一封給錢尚書的,還寫得稀里糊塗,風言風語,看著也實在不像是告狀的。不僅是顧邵這邊,就連晉安先生那兒,我們都盯著呢,他那邊也沒有什麼風聲傳出去。”
“繼續盯!”陶知縣眯著眼睛,覺得這件事情沒那麼簡單。
那日顧邵說得那般堅定,不像是騙人的。
王司吏點了點頭,也不知是不是動作太大了,牽扯到了傷口,頓時疼得他呲牙咧嘴了起來。他才又想起了自己的傷,這傷,本不該是他受著的……王司吏眼神一暗,朝著陶知縣道:“知縣大人,您看我頭上的傷?”
陶知縣瞥了他一眼:“既然都已經傷到你頭上了,那你也只有受著的份兒。人家是京城來的貴人,咱們不過是個不入流的小官,哪裡能跟他比。人家一句話,就能告著咱們傾家蕩產,這是比不得,也不能比。”
王司吏聽了這話,面上陰翳更甚,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憑什麼?”
“就憑人家後台大,連聖上都對他青眼有加,咱們能拿他有什麼辦法?”
說完,陶知縣掃了一眼王司吏的臉色:“反正我是不敢得罪他的。如今這狀況,也只能防著他,不讓他將信送到京城裡頭去,除此以外,再沒有別的辦法了,總不能,真讓他出不了這桃園縣吧,咱們哪兒有這個本事?”
王司吏眼神一閃,不自覺地記下了陶知縣的話。
因有陶知縣的吩咐,接下來的幾日,顧邵也都能有沒有感覺到自己身旁好像有人在窺視。
不用想他也知道這些人是誰。如果只是在窺視那也就罷了,反正他行得正,坐得直,也沒有犯什麼貪污的事兒,可他們做的卻不僅僅是窺視這麼簡單,光這兩日的功夫,顧邵便已經死裡逃生了四五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