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不是後來遇上顧邵,只怕他在金壇縣還有得待。
顧邵摸了摸下巴,原來乾爹還有這樣的經歷啊,真是沒想到。
“他是個清清白白的人。可他只做到了自己清白,卻無力改變身邊的人和事。而你,比他幸運許多,也比他堅定許多。”
晉安先生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顧邵受寵若驚。他突然覺得,自己仿佛做了一件了不得的事兒來了。也是,他乾爹都不敢跟那些人正面較量,他竟然敢了,果真厲害!
顧邵正想翹起尾巴來,忽然想到晉安先生還在跟前,忙正經道:“其實我也沒想那麼多,只不過是做我應該做的事情罷了。”
“這便夠了。”晉安先生道。
人活一事,又多少人明白自己能夠做什麼,應該要做什麼呢?入了官場,清白的有幾個人,大多數的都活成了陶知縣。只是,晉安先生對於陶知縣這等人還是有些擔心的,他道:“我來時,朝廷派了一些侍衛一同跟來,今兒起我挪一半的人到你跟前。”
“先生您是擔心陶知縣他們?”
“小人難防。”
顧邵點頭,雖然有系統在他確實不太擔心,但是有侍衛在還是好上一些的。
略過陶知縣貪污一事之後,顧邵又與晉安先生說起了這賑災一事。如今桃源縣官府這邊的人,顧邵是不願意再信了,讓他們插手賑災,那賑的不是百姓,而是他們自己。好在這回跟著他們一道過來的人也不少,其中有戶部的也有工部的,顧邵與晉安先生一合計,索性利用他這通判的身份,正大光明地插手賑災一事。
關於賑災,今兒顧邵巡視了一天有了個想法。一場洪水下去,今年的收成也算是完了。好在沒折損人,人手都還在。稻子是種不上了,不如直接讓百姓種一些時令的作物,以後不管是賣也好還是自個兒吃也好,總比什麼都沒有強。
至於賑災銀,顧邵覺得也能變一變形式:
“這回畢竟沒有死傷,百姓雖然受了難,如今正困頓著,但總還是有手有腳的。若是直接發錢糧的話,時間長了,只恐他們生了憊懶之心。”
晉安先生笑著問他:“你又有什麼法子了?”
顧邵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腦袋:“我看史書,曾經看過前朝許多賑災事跡,其中有不少都是以工代賑。與其直接給他們錢糧,還不如讓他們用勞力來換取錢糧。此次洪水過後,各處要修的地方都挺多的,再者河道堤壩也都重修,如今他們正閒著,不如直接雇了百姓去做這些事情,回頭再按著市價將工錢結給他們,這般惠而不費,又能一舉兩得。”
“我看本朝實錄裡頭,先祖朝也常用著法子,之後後來裡頭多了貪污的事兒,便擱置了這個辦法。貪污須整治,可是這以工代賑的法子卻不好這麼丟了。這事得朝廷先帶頭做起來,等朝廷做出了功績,再鼓動周邊富商參與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