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邵在宮裡待了半天,聽著聖上說了不少煩心事,能開解的他便想著法子開解一番,不能開解的,便只能轉移聖上的注意力,讓他少想一些了。
其實皇上煩的那些事,多數都跟幾個皇子有關係,而且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跟大皇子有關係。
這當父親的太慈祥了,底下的兒子就容易心氣兒高。大皇子犯事是犯了不少,只是每次皇上從別處聽說了,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的耳根子軟,不好怎麼處置大皇子,怕傷了父子之間的情分。久而久之,大皇子膽子也越發大起來了,總覺得自己不管做錯了什麼事,都是會被原諒的。
心裡頭沒有了顧忌,做事便囂張肆意了起來。
朝中那些老臣看著大皇子,也不是沒有看法,只是出於體諒皇上,所以按下不表,只讓皇上自己處理。然而皇上又能怎麼處理呢?折騰來折騰去,最後頭疼的還是只有他一個。
顧邵畢竟是外人,皇上對他好,是他的福氣。可那幾個皇子卻是聖上親兒子,父子之間哪兒有什麼深仇大恨,顧邵也擔心他這個外人說得多了反而不好。
他掐著一個度,既沒有旁人覺得他管多了,也不會讓人覺得他故意推諉,一碰到跟皇子有關的事便閉口不言。
這般閒聊了一個多時辰,皇上自己也知道時候差不多了。一來不能耽誤了顧邵在戶部的公務,二來他自己還有許多奏書要處理,兩個人都忙,如今能擠出一點時間來說說話,已經是奢侈的事了。
“這半天的功夫,一晃就過去了。”
付公公聽到皇上又這樣說,在邊上笑著說道:“顧大人每次過來,聖上都要這麼說。”
“朕說了許多次了?朕怎麼記得自己是頭一次說這樣的話。”
“錯了錯了,每回都說。聖上您自個兒不記得,奴才卻是記得清清楚楚的。”付公公點頭道。
皇上聽了這話,也不和付公公爭了。他這段時間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記性變得不大好了,總是忘東忘西,自己說了什麼話,下一回也不會記得。
不過,不記得就不記得吧,又不是什麼大事,皇上樂悠悠地想著。
顧邵看著聖上捧著茶盞,眉開眼笑喝了一口茶,心裡忽然有些擔心。只過了三年而已,聖上的身子,怎麼就差了這麼多。
三年前精神好成那樣,如今只是稍微累了一些,臉色便差得不行,精神一開始恍惚起來了。
說到底,聖上其實也沒有比顧大河大上多少歲,可顧大河如今身子正健朗著,雖說如今不需要他要做什麼重活了,可若是真有,他也做得動。聖上就不一樣了,莫說重活了,就是坐久了,他這身子都不大受得住。
顧邵記得之前付公公說過,太醫院的張太醫幾次吩咐了,說讓聖上務必少操心些,可聖上每每還是會因為這樣那些的事憂心。
“聖上您千萬記得保重身子。”顧邵走之前還是沒忍住,多說了幾句,“身子最重要,身子養好了,奏書什麼時候看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