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融融,玄貓陷在孟知玉的懷中,只露出一個粉色的肉墊小爪。
「我為你備了一份禮。」孟知玉收攏玄貓前爪,繼續道,「是一雙男童穿的繡鞋,技藝甚佳,正好送給貴君膝下的小殿下,你不必煩憂了。」
即便他如此形容,但若其中真是清白無二的,又豈須假他人之手?晏遲心底清明,但又未曾發問,而是道:「如若有失,罪在九族。」
「不會有失。」孟知玉懶懶地應了一聲,隨後附身過去一些,伸手鉗住晏遲的下巴,目光幽幽地道,「何況,你有九族嗎?」
一個養在煙花柳巷的淫丨賤出身,生死榮華,皆是一身孤寡。與這後宮良家之人怎可相論。孟知玉心中的嫉與痴交融翻覆,壓得胸口發悶。等看到晏遲皺眉時,才堪堪鬆開手,面色逐漸平靜。
他雖然未曾表示出來,但對於殷璇臨幸此人,並冊封侍郎,還是頗有微詞的。
在孟知玉眼中,晏遲這種本該任人予取予求的出身,實不配與他共處一室。只是世間女人總被容貌所迷,連今上竟也不例外。
「我實言相告,」孟知玉轉過頭,不再看向對方,「鞋底雙層,內里放了些香料,久留於室,有礙康健。」
窗紗之外,夜色愈發深濃,兩人相對的影子落在壁上,隨著焰火微動而輕晃。
「晏侍郎。」孟知玉站起身,盯著他道,「如若此事不成,我氣性上來,打死一個無用的侍奴,也不會有人說什麼。」
晏遲隨之起身,淡青衣衫隨動作而垂落,平整端正,幾無褶皺。他輕嘆一聲,隨即附身行禮,挺秀的脊背稍折下去幾分,低聲道:「公子容情,我……」
語句在此稍頓,後話還未續上,院中陡然火光耀耀,一列女使進入宜華榭中,領頭之人身穿帶品級的女使禮服,停步在門外。一個穿著太極宮服飾的侍奴進門稟道:「見過兩位郎主,恭喜晏侍郎,陛下讓您去歸元殿,就眼下。」
孟知玉眉頭一擰:「今夜?原本不是翻了徐澤的牌子嗎?」
「徐公子……」侍奴回,「方才報喜了。」
此話一落,室內頓時一靜。趴在孟知玉懷裡的玄貓猛地一驚,驟然跳了下來。而他猶自站在原處,面色陰晴不定,過了半晌,才轉頭看了晏遲一眼,掀簾出去了。
晏遲立在原處,目光向其行去的方向看了幾眼,隨後落到在外等候的轎輦和一列女使身上。
他俯身將地上的侍奴扶起,溫聲道:「辛苦小哥兒了。」
那侍奴大著膽子看他一眼,見他容貌甚美、卻不似傳聞中的那樣是妖魅狐狸托生,反倒有一股溫和淡雅的眉目風度、脫俗氣韻,便忍不住想到:傳聞果然不可盡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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