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瑟雪中,只有那個被打了的小哥兒慢慢爬起,咬著牙說了一句:「給晏郎主請安。」
晏遲靜立在雪中,沉靜平和地看著他。隨即見到百歲蹲到人面前,抬手給了這小哥兒一巴掌,哼了一聲:「就是你主子過來,也得給郎主躬身請安,哪有你說嘴的份兒。」
那人嘴角滲出血來,卻渾然不覺,眼帶血絲地看了晏遲一眼。百歲見他神情還不服氣,揚手要再打時,忽地被阿青拉住手臂。
「仔細手疼。」阿青只這一句,他是跟著晏遲從那個境況里出來的,被這麼罵過不止一次,更過分、更嚴峻的局面,他也早早嘗試過了。他示意百歲望一望,低聲道:「不少人呢。」
百歲被他拉住,罷了手起身。忽地聽到身後的主子開口道:「宜華榭要平靜安寧,不生是非。你們知道嗎?」
晏遲說得是這幾個粗使侍奴欺辱他人的事情。剛剛還洋洋得意的幾人頓時伏下身去,不顧雪地冰冷,連連叩首。
「郎主放心,再沒有這樣的事了。」
「我們只是氣他出言不遜……以後絕不再犯。」
宮中混了幾年的人往往如此,口舌認錯上要乖覺許多。正當晏遲轉身離開時,忽地被一個挾雪帶血的影子撲了上來,勾著氅尾死不放手,豁出去道:「侍郎!救救我們主子吧,都是我的錯,出言不遜的是我,您就是打死我,之逸也沒有怨言,求您救救我們郎主!」
「我來這裡……其實是……是來偷炭……被燕飛女使扔出來的。求求您,我給您磕頭了!」
青春年少的小郎,衣衫正薄、傷處未愈,卻一下一個血印地刻在地上,在這片茫茫皎潔中刺出一片殷紅。
晏遲擋住想要伸手扯開他的百歲,略微低首地看了他一眼。
「司徒衾……他怎麼了?」
作者有話要說:晏遲:你宮裡怎麼這麼多人?
殷璇:呃……
晏遲:我勸陛下雨露均沾。
殷璇:可是我不聽,就寵你。
更新要看具體情況和榜單安排。親親大家~
第7章 痴念
血跡染透白雪。
這個名喚之逸的少年聽聞問話,狠狠地抹了把臉,將血跡與淚痕都擦去,仰首叫了一聲晏侍郎,隨後將司徒衾的事情一一道來。
司徒衾其人,乃是弘文館校書之子,是太初四年大選中排行最末選上來的,家世泯然眾人,能入宮有七分的運氣。表面上是女帝陛下的御子,有名有分,實際上日子並不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