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怎麼回事,殷璇越想越氣,頗有些受冷落的感覺。她天命貴女,什麼時候這麼垂憐過一個男人?還是一個身後無世家掣肘、祖上無爵位庇佑的柔弱兒郎,除了清白無欲之外,也不比旁人好到哪兒去。
殷璇尊貴得久了,一時腦子沒轉過來,也沒注意到請安說話的都是公子以上的郎君,那些太過靠近的侍奴小郎,只傳了兩回菜就被換下去一批,也不知道周劍星如何處置。而徐澤徐公子身上金貴,只要徐澤不動,底下的人沒有一個敢在聖人當面、貴君眼下逾越過規矩的。
晏遲自顧著讓百歲斟了酒,知道是徐澤壓著他,便安靜等著。
殷璇一邊覺得晏遲也沒哪兒好,一邊借著看徐澤往他那邊兒停幾眼,見他不過爐火的吃冷酒,一雙遠山黛眉略微一鎖,神情稍凝。
她是出名的晴雨不定、喜怒無常,一皺眉竟有些顯出不耐煩的意思,周圍人忽然噤聲,過了禮後又坐回去,一時清靜無比。
殷璇沉著眼,丹唇一抿,復又開口道:「徐澤,來孤這裡。」
這個小混帳竟不記掛她。殷璇舒了口氣,直勸自己冷靜,可把徐澤叫過來須臾,忽地又道:「給席上的酒溫起來,這種天,上冷的做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晏遲:口嫌體正直。
殷璇:孤沒有,孤不寵你,孤沒在想你。
晏遲:那今晚……
殷璇:孤要你。
晏遲:……
第10章 可依
儀元殿裡的地龍一片溫暖,氣息濕·潤滾熱,而殿上的酒即便不熱,但也並非是冷的,況且但凡嫌冷,拿下去讓侍奴在小爐里燙一燙,半晌也就好了,何至於因此不快。
周劍星神情未動,只手指頓了一頓,瞥了一眼徐澤,道:「徐郎君的案上無酒,茶溫尚可,不必換了。」
左右前後皆以為這是為了徐公子,經周貴君這麼淡淡一句,才紛紛醒轉過來。孟知玉坐在下首,想著陛下是喝過陣前烈酒的人,從沒有這樣精細地挑過後宮,怎回忽地說這個話,怎麼也想不通。
但他表面上與周劍星共榮共損,自然也表現得不大活泛。
燭光燃了一段,冬日天暗得早,不多時,已是夜色如遠煙,宛似墨霧繞階,掩住亭台。
殿內重換了酒,蘇枕流抵著下頷飲了一盞,跟身旁人道:「看著陛下是真疼徐澤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