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沒見過像你膽子這麼大的。」殷璇瞥了他一眼,「你是無所牽掛了嗎?不知死活。」
晏遲埋頭不吭聲,從被子邊角露出一點點視線偷看她,過了一會兒,才小心地道:「還是有所……牽、牽掛的……」
「嗯?」殷璇撂下奏摺,拔步向前,看著晏遲圍著被子縮成一個小團兒,在角落默默地看著她。
她坐到榻邊,伸手把這一團兒連被子帶人都給拽回來,反手扣進懷裡,蹭了蹭他的發頂,問道:「上藥了嗎?」
晏遲低低地道:「嗯,我料理過了。」
「讓孤看看。」她將錦被拉低一些,趁著燭火挑開薄衫,看了一眼上過藥物的肌膚。
原本冷白的膚色在燭火的籠罩覆蓋下顯出暖意,透著一陣如玉的光澤,上面烙著零星的紅痕和齒印。
殷璇手臂環過他腰身,穩穩地抱住了,隨後道:「你今日跟我說的話,是真的嗎?」
晏遲以為她還要追究,小聲道:「臣那是……一時情急,理智皆無,才冒犯了您。」
「我是問,你說天下妻夫,相扶相攜,才稱伴侶。」
燭火瑩瑩,四周有含香吐霧狻猊金獸,從鏤空的香爐間漫出白霧四溢。
榻邊架著溫著藥壺的紅泥火爐,暖炭綻出絲絲嗶剝的燃燒之聲,沸聲如泣。
在這搖晃的暖光,半面微透進窗的月色之下,殷璇盯著他的眼眸,字字清晰地道:「你這些話,我都一一記住,相扶相攜,才稱伴侶。日後倘若你真要反悔,也退不得半步。」
「你是個身後無人的兒郎,」殷璇握住他的手,「這是你勝過他們的地方,也是你敗給他們的地方。世家勳爵,尚可倚仗,而你,只有我。」
晏遲的身上有一縷很淡的梅香,從髮絲脖頸間滲透過來。她低首訴說時,似有冰雪入懷。
「你叫我一聲妻主,以後,我護你一輩子。」
第15章 情思
此刻燈下夜話,爐上正溫。晏遲怔然地抬起眼,對上殷璇的視線,還並不知道這句話的含義。
他向來對他人少有期望,故而也不常失望。少年時更是常聽世上才子良人的佳話、或是親眼目睹一些豺狼虎豹、薄情寡幸的負心女,心性比起那些養在深院之中的高門錦衣郎要清楚明白不少。
饒是他這樣清楚明白的人,都要被殷璇說出不該有的一片痴心來了,何況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