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靜到極致,連呼吸聲都覺得有些過於重了,稍待了片刻,徐澤捂住胸口咳了兩聲,接過無逍遞過來的絲帕攏住唇角,咳聲愈發劇烈。
他的五臟、肺腑,都隨之狠狠地燒灼起來,一切設想都抵不過現實的衝擊。他的情緒越是起伏,身軀就越承受不住,胸腔間疼得厲害。
晏遲雖然也跟著怔住了,但到底稍好一些,正想過去查看徐澤的狀況時,對方卻掀起竹簾,轉身出去了。
日光盛而又落,微風涌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很淡的血腥味道。
阿青立在晏遲身側,低聲道:「徐長使……說是一直在服藥調養,也說好了很多了……」
晏遲閉上了眼,緩了口氣,輕聲道:「他……向來一意孤行。」
外面喧騰之聲更加濃重了,整個宮闈都被這一消息震動。太寧宮上下哀哭,卻因貴君乃是身上負罪之人,不敢過於憑弔。消息一直從宣政殿傳向四周,太寧宮、靖安宮、永泰宮……連東吾自己住的延禧宮都很快知悉了訊息。
另一道旨意隨後而下,大皇子殷鉞轉而養在蘇賢卿蘇枕流的膝下,宮務之事,由蘭君應如許暫代主理、蘇枕流協理,兩月之後的大選,也由兩人一同主持。
晏遲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想到蘇枕流那個散漫荒唐的性子,又記起鉞兒那張哭得遍布淚痕的臉,也不知道這是否算一件好事。
作者有話要說:晚上有多少看我寫的速度~
第37章 予你柔情
宜華榭後方有一個小閣樓, 閣樓上懸掛著晏遲之前掛的風鈴。
夜色初降時,閣樓上的風鈴恰好更換完畢,晏遲整理衣衫, 從閣樓上步步下來, 走到一半, 路途忽地被堵住了。
他抬起眼,視線從赤色的龍鳳圖樣間滑上去, 看到殷璇胸口前繡腳細密的絲線, 再向上看, 是她那雙瀲灩多情的桃花眼。
晏遲還未說話, 便被對方抬手攬過腰, 俯身勾住腿彎抱了起來。他猛地抓住殷璇衣襟上的繡圖,道:「陛下……」
夜幕初降, 外面光線昏黃。從小閣樓的木階上下來,再至宜華榭內室,也不過就是幾十步的距離,何至於讓她抱起來走, 怎麼就金貴到這個程度了?
晏遲輕輕地扯動她衣料:「是來找我的麼,你……你把我放下。」
殷璇顯然狀態不對,低眸掃過他一眼,一言不發地把人抱回去。周圍跟著的阿青和百歲也不敢說話, 跟了回去之後,一個在外頭熬藥,一個在屋裡的屏風外面熨燙衣服, 對內室的動靜充耳不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