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晏遲白皙冷潤的肌膚上泛上一陣鮮明的微紅,他有些氣惱地看了東吾一眼,一時沒說出話來,道:「你……你年紀不大,怎麼什麼都好奇?」
「就是因為不知道,才要好奇的呀。」東吾笑眯眯地湊過去,眼睛亮晶晶的看過去,「晏哥哥……」
下一刻,晏遲拿出了兩本四書五經,逼著東吾讀了整整一個晌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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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初八年三月十六,雲州,春日暖陽。
久居深宮的宣冶女使換去了身上的官服,而是身著暗紅色的女式勁裝,巴掌寬的收腰勾住腰身線條,收腰上鑲了銀制的花邊兒。
她原是殷璇身邊的人,是大殷暗衛的領袖之一,曾陪同女帝陛下上過戰場、實打實地殺過那些犯上作亂的頭顱,平定之路從北方一直至最南端的罡州。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武功強悍、知根知底的頂級女使,卻被殷璇塞在馬車前做馬夫,拎著前頭這三匹溫順棗紅馬的韁繩。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在前面騎馬走得遠了點的殷璇。皇帝微服,向來暗衛隨處皆是,況且陛下武功高強、世間罕有,倒是不必擔憂。
宣冶嘆了口氣,又轉頭看了看後面。雙層的銀色綢面車簾之後,是懷著身孕、身嬌玉貴的晏公子。如今宮中之事交由蘭君千歲和賢卿千歲主持,陛下便直接決定下來,讓晏公子伴駕。
中途有人勸阻過,說晏遲的身體不宜顛簸操勞。但徐澤那邊兒馬上傳過來一個纏綿病榻的消息,在殷璇面前說上這話的人就更挑不出人來了,最終便成無人阻攔的局面。
不過這樣也好,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晏公子在宮外養胎,將孩子穩固下來,反倒要比在深宮之中還要輕鬆一些。
雲州是遠離京都的繁華之地,民風淳樸,雲州州牧是新上任不到三年的地方官,出身於科舉,是上上次科舉的探花郎,隨後做了幾年翰林,便調來雲州。
殷璇私訪從這裡開始,尚且還算一個好的開端,在她的設想以及奏摺上所呈現的來看,應當不會太過偏離預期。
馬車行駛得慢,雙層的銀色絲綢車簾上掛了壓帘子的珠串,隨著春風微微晃動,碰撞出細碎的響動。
馬車旁的內壁上,忽地傳來一兩下叩擊聲。正當宣冶回頭,正看到車簾微微撩起,一張少年郎的臉從中露出來,長發向後梳起,露出光潔的額頭,下頷削瘦,唇紅齒白。
是晏遲身邊那個叫阿青的小郎。
宣冶被那雙剔透如水晶的眼眸注視著,心裡忽地一跳,聽著阿青聲音和氣地問道:「宣冶大人,我們郎君問,還有多久到雲州城。」
宣冶與他對上了一瞬視線,旋即反應過來,回復道:「再有一炷香的時辰,便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