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是微服,明面上並沒有多少人,只是一妻一夫,以及從旁伺候的人而已。但宣冶知道周圍一定隱蔽著暗衛,便覺得方才愣得不是時候,忍不住老臉一紅,轉頭繼續注意手上的韁繩。
烈馬強弓,她也挽過馴服過。怎麼如今換上這三匹溫順棗紅馬,就放在掌心裡這麼扎手?宣冶自己瞎尋思半天,也沒想出來究竟是為什麼。
再過了片刻,果然見到了雲州城的刻字。殷璇騎馬在前面等了一會兒,等到馬車跟上來後,一併通行過去。
雲州城最有名的客棧酒樓,名叫雲生結海樓,是以李朝詩人的詩句命名。馬車停到樓前,晏遲正要自行下車時,面前的雙面銀簾被撩起來,外面溫度稍冷的空氣吹拂在面頰上。
殷璇就站在一旁,朝他伸出了手。
她穿著一件窄袖的玄色長袍,直領內側用銀線繡著若隱若現的紋路,束腰勾勒出利落線條。黛眉桃花眼,雙唇塗朱,烏髮如雲,上面插著一隻形如梅花的珠釵。
殷璇生的好,他從見到對方的第一面就已經知曉了。但對方此刻的容貌氣度略微變化,從穠麗美艷中剔除了那些迫人的壓制力,反倒能讓人全心欣賞,更能襯托出如此大氣磅礴的美貌來。
晏遲怔了一下,然後伸出手遞了過去,被她扶著下了馬車。
晏遲摘了多餘首飾,只將徐澤那日送給他的戒指留下了,此刻有些覺得她交握得太緊了,便低聲道:「這是怕我跑了嗎?」
「嗯。」殷璇居然應下來了,她看了晏遲一眼,道:「前朝殤帝的謝鳳君,就是在微服私訪時被人擄走,離散天涯。」
「……那是野史。」晏遲被她拉著上樓,登上二樓時,見到中央的牌匾刻字上,寫著「月下飛天鏡」這五個字。
「事實還不如野史。」殷璇帶他走過二樓,登上最頂層,在邊緣的一間停住了。引路的小娘掏出鑰匙,將房門打開,說了兩句吉祥話,便退離了此處。
晏遲沒有去問事實如何,而是想到了另一件事:「阿青……」
「住對面。」殷璇道。
晏遲怔了一下,道:「他……他和宣冶大人?還是叫他過來跟我住吧……」
這句話還沒說完,就被殷璇盯住了,他噎了一下,沒敢繼續說下去,但還是抓住她的衣袖,努力道:「這哪裡能住在一起?阿青照顧我照顧慣了,我自己不習慣……唔……!」
晏遲被推倒在床上,封著唇說不出話來,等到殷璇稍微離開一點,嘗試著舔了舔她的唇角,軟聲道:「……妻主?」
殷璇注視著他,低聲道:「我照顧你,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