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對視片刻,徐澤見到他眼底的淚光,輕輕一嘆,轉而向晏遲道:「你看,果然無可救藥。」
晏遲微笑點頭:「那要怎麼辦,徐長使賜教?」
徐澤坐回遠處,伸手捏著眉心,靜默了一會兒,才道:「總之,不能讓他人知道,其次,得想辦法讓陛下同意。」
晏遲怔了一下:「你……你說什麼呢,這種事情,有哪個女人會甘心同意。更有性情暴戾頑劣一些的,即便是讓侍君死在腳邊,也不會將之送給其他人。」
徐澤抬眸看了他一眼:「我倒覺得,只要不是你,送誰出去,陛下不會在意的。」
「……什麼?」晏遲第一次表現出有點茫然的狀態,沒能跟得上徐澤的談話節奏。
「我是說,只要陛下肯私下運作,宮中死了一個御子,根本不是什麼驚天大事。」
晏遲心中一緊,隨後迅速領悟了對方的語意,他猶豫了片刻,道:「這件事,我慢慢跟陛下說。」
「不光是你。」徐澤道,「還有青蓮女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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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朗天晴,盛春的芬芳在枝蔓之間冒出來,綻開清遠香氣。
除了新冊封的江常侍留在延禧宮外,再沒有其他人撥向此處。其他的侍子尚且還未舉行典禮,獨獨江情一個,先放在了居所之中。
東吾在主殿裡學棋譜,正自己玩到關鍵時刻,從院外忽地傳來零碎的琵琶之聲,響聲斷斷續續地響徹整個延禧宮,他動作一斷,思路也跟著完全斷了。
「彈彈彈,天天彈。」東吾砸了一下棋盤,眼前的黑白棋子錯了位。他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嘀咕道:「我怎麼聽不出好聽來?琵琶這東西,該彈戰場上的肅殺金戈之音,怎麼到他手裡就跟哭似的。」
東吾嘀咕完,院外又猛地傳來一聲琵琶音,的確是如怨如訴、催人淚下。
他渾身一僵,也記不得晏遲囑咐他的那些話,氣勢洶洶地撩開帘子,在門前還不夠,在二門旁邊往另一側的院子那兒望了一眼,喊道:「別彈了!」
琵琶聲戛然而止。
東吾頓時覺得有效,字正腔圓、一字一頓地喊了一句:「難!聽!死!了!」
那邊兒頓時一點兒聲響都沒有了。正當東吾心氣平和,準備清清靜靜地回去看棋譜時,江情的初曉閣那邊猛地又響起一陣彈奏聲。
東吾步伐一停,臉色徹底黑下來:「……都別攔我,我要打他!」
第47章 脈脈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