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吵什麼?」東吾問道,「怎麼跟進賊了似的?」
那小侍奴磕巴了半天,最後帶著哭腔地道:「戎翼……戎翼哥哥說,千歲的陪嫁丟了,讓我們找、找呢。」
東吾一下子愣住了:「我的陪嫁?」
晏遲也聽得有些詫異,問道:「你們主子的陪嫁都是羌族的東西,在這明珠殿裡,也能說丟就丟?」
東吾更是沒反應過來,他拿了件外衣邊走邊穿,到了門前才將衣服穿得規整一下,掀帘子一看,院裡正在挨個問話。
院子裡的人見東吾出來了,俱是慌亂地跪下,大氣也不敢出。
晏遲稍後走到他身邊,聽到東吾問:「丟得是哪件東西?」
戎翼小心地看了他一眼,半晌道:「是王君給殿下的那件……那件紅玉手串。」
王君即是羌王的正君,也就是東吾的父親。
晏遲一聽這句話,就知道這不是一個尋常物件。他掃視了一眼院子裡,在各個人的臉色神情上,確然看不出什麼深淺。
「去找。」東吾深吸了一口氣,「翻了整個延禧宮,也給我找回來。」
底下的侍奴們叩首領命,隨後各自去翻找了,只有戎翼回到東吾面前,似是低聲耳語了幾句。
東吾先是皺眉,隨後又道:「那你去吧,跟他好好說,要是沒做過的人,自然不怕鬼敲門。」
戎翼領命而去。晏遲見他帶了兩個羌族少年往旁邊的初曉閣去了,便問道:「去問江公子了?」
他的目光平和而溫柔,卻讓人有一種無可遁形之感,東吾心裡一顫,總覺得好似晏哥哥什麼都知道了,他轉過目光看向對方,輕輕地點了一下頭,然後道:「只是隨處看看,東西雖然不值錢,可上面刻著我的乳名,落到旁處,總歸不好。」
晏遲看了他半晌,心中已有一些預料。但他未曾深想,以為東吾不過是想些如昨夜般胡鬧的法子來出氣,等他小孩子的性情平了,江情也知道東吾不好惹之後,兩人的相處倒能更平靜安逸一些。
正當兩人交談之際,初曉閣那邊傳來喧騰吵鬧之聲,晏遲心道果然如此,見東吾率先過去,便忍不住扯著他說了一句:「他現在正當寵……」
「我管他受不受寵。」東吾回眸之刻,眼裡的鋒銳之色險些沒收住,等到瞬息之後,那雙漂亮的眼眸里仍舊是乾淨明澈、天真任性的。他看了晏遲一眼,忽地道,「晏哥哥放心,我只是問問他。」
他走得快。晏遲只站在初曉閣外,由阿青陪著,沒進去看此事究竟如何。他聽到裡面驟然而起的爭辯聲,忽然感到一股奇異的疲倦。
他才到現在這個位置,就已經覺得難以招架了,那麼位於世上最高峰的殷璇,又要面對些什麼驚濤駭浪。
晏遲略微笑了笑,跟阿青道:「進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