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眸被溫暖的掌心覆蓋住了,只能聽到殷璇慢慢敘述下去的聲音。
「此後的百年千年,我的名字將與你一同提起,碑銘相志,永伴彼此。」她停頓了一下,忽然又道,「至於煥兒的立儲……」
晏遲無奈地道:「再等她兩年?」
殷璇思考片刻,勉強同意了,正想說起別的事情,便被晏遲拉起了手。
「我覺得,」晏遲回憶起那時見到殷鉞的景象,輕聲道,「鉞兒就留在靖安宮,或許也很好。」
他迎上殷璇的視線,道:「不敢說我的感覺就是對的,但蘇枕流,他……即便他嘴上說不喜歡,但其實是很喜歡的,也說不定?」
作者有話要說:我怎麼寫著寫著感覺自己快要完結了?
蘭陵不笑生的梗取自於《金瓶梅》,金瓶梅的作者叫蘭陵笑笑生。
第73章 枕流漱石
太初八年二月初十, 大殷立後。
殷璇身側的鳳君之位空懸了整整八年,曾經朝野上下都一致認為,女帝實在是沒有看中的人, 而隨著時日漸久, 諸位朝臣們也就漸漸放棄了議立鳳君的事情。
年前時皇長女降世, 對於這些老臣來說,已算是心中激動感慨萬分, 據說有幾位老大人高興得夜裡睡不著覺, 次日朝會時尚且有喜悅之情溢於言表。她們對於殷璇立後之事, 說實話, 其實並無指望。
沒曾想年關一過, 冊立鳳君的擬旨便寫出來了。那幾個之前還高興得睡不著覺的老大人一聽旨意,差點當場昏厥過去, 剛要哭著喊著以命威脅,讓殷璇收回成命時,那位被請上京的老先生才隨後登朝。
直到這時,眾人才知道這一切都是預先安排過的。
這位老先生是什麼人, 在場的高官忠臣里少有不認識的,算起輩分,她的輩分比這朝上的一大半都要高。那位背景單薄、出身民間的晏郎君,原是她歸隱後養在膝下的螟蛉義子, 比起一般身份不高的那種義子,這一位反倒是記入族譜之中,歸入其門第之內了。
當日的朝局堪稱千古奇景, 原本該是兩方的爭辯罵戰,如今倒是讓一個人指著鼻子罵了一群朝臣,說她們看不起自己家的門第,家中兒郎,如何便做不得鳳君?
而十八級玉階上的鳳凰高台邊,侍候一旁的宣冶忍得拿聖旨的手都在顫,直到殷璇漫不經心地掃過來一眼,她才立即緩和,咳了兩聲,板起面孔。
宣冶自從成了家,每日的神情都透著一股歸心似箭,常常被殷璇打趣。如今看了這場面,也不由得感嘆她們陛下這良苦用心,的確不是一般人能籌謀規劃的。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下棋對弈之人往往能算出之後的五步十步,而執掌江山亦如是,這樣的場景,不知道殷璇已等候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