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遲看了一會兒,解釋道:「……母皇這兩個字太難了。」
殷璇勉強接受,隨後道:「無礙,能當大任就好。」
然後這個能當大任的皇長女殿下,就在眾人面前,嘎巴咬了她東吾叔叔一口。
咬在了脖頸的喉結上。
蘇枕流才剛跟東吾聊完那些荒唐事,如今忽地見到,便忍不住默默地站起身,跟殷璇告退了一番,隨後掉頭就走了,比來時還快些。
殷璇沒聽見他倆談話,掃了一眼盪亂的珠簾,不知道他怕什麼,隨後,那隻外表天真內里漆黑的草原明珠,也忽地站起身來,把殷煥放到了晏遲懷裡,然後用要哭了的表情告辭離開,一步也不停。
兩人望著這間原本滿滿當當的明德殿就剩他們兩人,又看了一眼懵懂無知的煥兒,彼此一時無言。
殷璇:「他倆……怎麼了?」
晏遲也沒明白,低頭跟懷裡的女兒四目相對,有些茫然:「……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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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初九年三月初一,封后大典。
整個承乾宮都忙碌一片,九鳳共翔的金色鳳冠相依而成,渾然一體,僅有一隻尾羽簪是可以拆卸下來、可交給晚輩為贈禮的。鳳君的禮服通體赤色,上有金線紋繡,長披和鳳尾擺的內襯是玄色做的底,上下龍鳳纏繞、流光溢彩。
九龍九鳳的鸞車已停在宮外,內里的妝檯周圍有宮中許多上了資歷的爹爹們為晏遲梳攏裝扮,因他素來少添脂粉,現下被這麼擺弄,便有些無所適從。
晏遲第一次點這種赤色的口脂,此番實在隆重,誰能夠想到當年以為的路途遙遠,會在短暫的時日中便來到眼前呢?
他仍記得去年冬日,殷璇還告誡他不可肖想鳳位,可也是這個女人,一步步地把他推上這個位置,如今春日煦暖,她就在鳳凰高台上駐足等候,等候有他在側的餘生歲月。
口脂稍稍塗到了裡面一點,晏遲嘗到時,是微微泛甜的。
作者有話要說:煥兒: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沒人抱我了??
第75章 千金一諾
從太極宮的宣政殿, 到貫穿中庭的政務堂,再到前朝的七政宮。
前方是層疊玉階,雕樑畫棟, 象牙白的浮雕上刻繪著數千年的中華史圖, 兩側百官侯立、誥命在側, 從遙遙而見的九龍九鳳鸞車中隱隱望見大殷的父後、開國以來的第一位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