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瑾汶的想法變化不停,氣運隨著他的思想也是不斷翻湧,前後矛盾的想法不斷抵消,就像是顧辭久和段少泊預想的那樣,他空有強大的氣運,卻不斷陷入自我消耗的怪圈,有跟沒有一樣,於是最後就變成了所有人依舊是站在相同的起跑線上,大家到底該如何,還是得看自己的能力!
胡思亂想間,趙瑾汶被帶到了靜心齋,他與趙瑾睿因為年級最小,所以還在學習三百千啟蒙階段。他們的老師是一位年輕的翰林,姓林,是跟顧辭久他們同屆的第二十五名——說來也奇怪,那屆的前十五名一個留京的都沒有,全送出去了,也算是開了先河了。
趙瑾睿這個孩子,是天生的學霸,學習對他來說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所以雖然年紀小,但每次都早早的來,坐得端端正正的,擺好筆墨紙硯,忽閃著亮晶晶的眼睛等待著老師的到來。
若是往常,趙瑾汶要麼是趴在桌上,要麼也是坐沒坐相。
林翰林只能當沒看見,不能打皇孫,趙瑾汶又還沒到有伴讀的年紀,所以,要打就只能打他身邊伺候的小太監。可是,不止林翰林打過趙瑾汶的小太監,更早的時候,教導趙瑾汶的嬤嬤也打過他的小太監,可是沒辦法。
伺候趙瑾汶的小太監,就沒有沒挨過打的,最多的時候,一共六個太監,全起不來床了。趙瑾汶乾脆就跑去找太子妃和太子說身邊沒人伺候了,要換人。
太子妃和太子也知道這事情的,那時候是想跟他好好說道說道的,可趙瑾汶的反應是「他們不就是替我挨打的嗎?我又不是比讓他們挨打,給過他們賞錢了。可現在他們都不在,總不能讓我端茶倒水都自己來吧?」
他毫無愧疚和憐憫之意,涼薄至極。
後來換還是沒換的,因為只要聽說是要給分派去伺候趙瑾汶的小太監,全都傷了、病了。又有伺候趙瑾汶的,年紀稍大的太監強撐著爬了起來,總算是讓趙瑾汶身邊有人了。
所以嬤嬤和林翰林也不管趙瑾汶了,上下有別,不能管。
可是今日,趙瑾汶卻坐得少見的端正,上頭林翰林正說著:「曰仁義,禮智信;此五常,不容紊。」
下頭趙瑾汶突然就揚聲跟上:「稻粱菽,麥黍稷;此六穀,人所食。馬牛羊,雞犬豕;此六畜,人所飼。曰喜怒,曰哀懼,愛惡欲,七情具。匏土革,木石金,絲與竹……絲與竹……」
被打斷了,林翰林卻不惱怒,反而挺高興,趙瑾汶能朝下背,說明是他有學習的意思了:「殿下莫急,緩一緩。」
趙瑾汶不理他,還是絲與竹的念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