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翰林便提醒他:「絲與竹,乃八音。」
「誰讓你多嘴的!」趙瑾汶突然叫嚷了起來,聲音尖銳刺耳得厲害,然後他又低下頭,「……乃八音。高曾祖,父而身,身而子,子而孫,自子孫,至玄曾;乃九族,人之倫。長幼序……長幼……」
趙瑾汶不背三字經了,轉而背起了千字文:「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寒來暑往,秋收冬藏。閏余成歲,律呂調陽。雲騰致雨,露結為霜。金生麗水,金生……」
趙瑾汶閉嘴了,可他的心裡還是在動,他在不斷的背誦各種詩詞。
作為一個宅男,他幻想過穿越了要如何如何,懷著半認真,半開玩笑的心情,記錄各種發明,背誦各種詩詞。穿越者的成功,說到底靠的就是這些東西。
可現在他發現,這些被他作為依仗的東西,很多都開始模糊了。《琵琶行》《蜀道難》《赤壁懷古》《水調歌頭·丙辰中秋》等等長篇辭賦,他就記得開頭結尾,甚至只記得裡頭膾炙人口的名句。詩歌只還記得一小半,另外一小半明顯已經前後混亂了。
他又開始想那些發明,他第一個想起來的就是教給顧辭久和段少泊的紡織機——他們是真的看不上那東西,還是……發現那個紡織機是錯的,所以才說不要的?就是知道紡織機有錯吧!所以他們一句話都不說,這是等著我哪天用了的時候,來看我的笑話嗎?!
這就是段少泊說的——他也得記得啊。
原來趙瑾汶是趙書文,他過來的時候,是個青年,且趙瑾汶過來之後就想著法子把這些東西用漢語拼音記錄了下來。但現在的他是趙瑾汶,胎穿,一個不是暴躁發怒大哭大鬧,就是閉眼睡覺的嬰兒,直到現在,三年過來,他要是再用暗語拼音記錄,滿篇的鬼畫符,怕是讓人以為中邪了。指望他隔三差五的回憶那些知識,用腦子記住?門都沒有!
可任何知識都是需要複習的,大學三年高中的很多東西就遺忘得查不多了。他又不是顧辭久和段少泊這種魂靈強大,記憶力驚人的傢伙。
一個人不自信的特點就是總喜歡自我懷疑,趙瑾汶發現有些忘了,有些記不清楚了,立刻就開始懷疑,他前頭記住的東西,是不是真的記憶,而是有記錯了還不自知的?畢竟他現在手頭邊沒有電腦,不能滑鼠一鍵就找到正確答案。
一點懷疑,全線崩潰。這些他自以為是的依仗,其實全都是錯的,如果拿出來那只是當了別人的笑柄,可是不拿出來,他又是個什麼東西呢?
林翰林剛有點生氣,還自嘲自己:明知道這是個扶不起來的阿斗,他剛才竟然還一度對他抱有希望?
林翰林不管趙瑾汶,回頭去專心教導趙瑾睿,且想著回頭跟太子殿下說一說,實在是不能再把十六殿下跟這個十五殿下一塊教導了,近墨者黑,十六殿下雖小,但已經有向學之心,影響太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