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話不能對禹泰起說,但是對著徐慈,卻畢竟是另一種心境。
仙草黯然說道:“之前禹哥哥叫我順其自然,我自己也知道該這樣,但是……”
那段時候恍恍惚惚的,心中總不住地浮現顏珮兒的影子。
徐慈說道:“據我所知,貴妃的死又跟你無關,算來……也是她求仁得仁,你又何必惦記著不放?”
從以徐憫之身進宮開始,她的確見過許許多多的生死,何況自己也曾經歷,本以為已經麻木,誰知道竟沒有。
仙草道:“我只是覺著,好好的一個人落得那樣的下場,心中很不是滋味。”
徐慈聽到這裡,便傾身過來握住了仙草的手腕:“你可以為貴妃惋惜,但此時此刻,你卻更加不能心軟。”
仙草一愣:“哥哥?”
徐慈說道:“貴妃原先做過什麼,你自然最明白,她落到這個下場,雖然可嘆,但也未嘗不是因果相關,且你想過沒有,若是當初貴妃所做成了,你又會是落到如何下場?那時只怕沒有人會替你悼念嘆息。如今又有拓兒跟懷敏,更要打起十萬分精神,畢竟這是在後宮裡,去了一個貴妃,焉知沒有第二個,第三個?”
仙草心頭微刺,喃喃道:“我知道,我只是……有些累。”
徐慈定定地看著她,終於道:“阿憫,要知道,若先前沒有拓兒跟懷敏,興許你還可以選擇另一條路,但是現在你完全沒有退路了,你沒有別的選擇,只能往上……千萬,別讓自己落到跟貴妃一樣的地步。”
原先是因為在“徐憫”的時候,早就厭倦了後宮,所以才千方百計,一而再再而三地想出宮去。
誰知陰差陽錯到底仍舊回到這個大牢籠。
是趙踞對她的千寵萬愛,讓她忘記了其他的憎惡跟不快,後又多了拓兒跟懷敏,當下更加安心,反而不覺著這是牢籠,而只是“家”。
誰知顏珮兒用這種方式了結了自己的一生,目睹全程,仙草心中舊埋的那些對於這後宮的厭憎牴觸,竟像是野草重生般冒了出來。
徐慈的意思仙草明白,要是沒有拓兒跟懷敏,她不喜歡皇宮,那麼徐慈或許可以傾盡全力幫她離開。
但是拓兒是皇子,皇族血脈是絕不會流落於外的,仙草且又絕對不能捨棄孩子。所以只剩下在宮中的這一條路而已。
仙草聽著這一句句殘忍的話,心中卻很明白徐慈是身為兄長、身為自己至親之人,所以才肯跟自己說這些別人都不能說的。
但是她的心卻忍不住疼痛難當。
“皇上雖然寵你,可也要你自己爭氣。”徐慈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微微嘆了口氣,“要知道君心似海,這個你該比我更清楚。”
仙草終於忍不住流下淚來:“哥哥!”她撲到徐慈肩頭,淚落如雨。
“好阿憫,別難過了,”過了半晌,徐慈輕輕拍著她的肩,道:“你要知道,你不是一個人,哥哥一直都在,還有禹將軍,他也是真心為你,我們都會陪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