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墨生似乎誤解白星河有思鄉病。
不是這樣的,但他也不想繼續解釋,又原路折返。
桓墨生跟在他身後,突然攔住了他。
「周末我們就去宛河或者別的江河,乘船,你可以離河水很近。那兩條人魚你怎麼打算都可以。」
白星河無可無不可地點頭,又繞開他回房間,只丟下一句:「好啊。」
桓墨生眉峰一揚:「這就答應了?」
他懷疑白星河是另有別的秘密,無從說起。
他應該繼續追問下去的,只是剛剛走上前,終端通訊就響了。
來電是桓夫人。
「之前的事情,你考慮好了嗎?」桓夫人問。
他毫無興趣:「不是已經答覆你了?」
「我覺得你有必要重新考慮,畢竟……你金屋藏嬌的小朋友還在這兒呀,你不應該為他著想一下?你的父親看上去好像不排斥你的決定,實際上呢?我想給你提個醒。」
桓夫人說的話大部分都不可信,但是父親是不是真的這樣想,他也沒有把握。他離開家太久了,與這些親屬的感情已經近乎可以忽略不計,幾乎只比街上一對陌生人略微親近一點,僅此而已。
她或者其他人,也能隨心所欲利用白星河來威脅他。
桓夫人聽著電話那頭沉默,又說:「不要惹你父親發火了。」
少年瘦弱的背影和輪椅已經消失在拐角了。
桓墨生掛了通訊,沒有猶豫地轉身離開了,與白星河的方向相悖而馳。
白星河在房子的另一邊,並不知道這邊發生了什麼。他百無聊賴打開衣櫃翻衣服,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添置的,除了桓墨生的衣服之外,還有他的一大摞新衣服。
桓墨生的臥室除了床和桌椅之外,只剩下一個語言貧瘠的機器人。
白星河在第三次試圖與它交流失敗之後放棄了,一個人呆著實在無聊,他掰著手指計算了一會兒,得出下一次兵荒馬亂的發情還有1.5天。
半個小時後因為沒有別的事情可做,他推開門又出去了。
桓夫人的住所正在舉辦舞會。
她這樣的太太,從來是一呼百應。同齡的夫人,小一輩的年輕女孩,還有她們的丈夫孩子們,挽手與她寒暄。她沒有多麼理會這些人,掛著冷淡的臉,只有在桓墨生到場時笑了一下。
不需要多少言語,兩人甚至不需要眼神交流,桓墨生來之前已經知道父母的意圖。
他暫時沒能找到徹底解決的辦法,只能妥協。
白星河姍姍來遲。
他乘坐電梯不請自來時,舞會已經開始了。
從二樓的欄杆往下看,人們好似一群遊樂園裡的旋轉木馬,男人穿西裝,女孩子穿發亮的大裙子。他隱約瞧見一個眼熟的身影,眯著眼也看不清楚,只好離開輪椅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