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城慢悠悠的跟著他出了房子,去了院子裡,和男人面對面的站著。
那男人一隻胳膊被卸了下來,他自己也是個明白人,捏著自己的胳膊,用了些力氣直接給推了上去。
穆城眯著眼看著他,這人確實和側寫里一模一樣。
穆長生沒騙他。
他其實是不相信穆長生的,那雖然是他三叔,可是他連老爺子老太太都能不放在心上,一個侄子,他不玩心眼,穆城是不相信的。
那男人把自己的胳膊接上去,然後對著屋子裡就開始罵,「你個老不死的,居然聯合外人騙我,你這輩子活該沒人養老送終,以後你老死在這裡,爛在這裡都沒人管你,你到了下面去,也沒人給你燒紙,你做人的時候窮,做鬼還是窮……」
裡面傳出那老頭子的對罵聲,「我就沒指望過讓你養老送終,你不氣死我我就燒高香了,我三天兩頭被人找上門,我也受夠了,我告訴你,我巴不得你這王八蛋在外邊趕緊被人打死,我當初生你下來,就應該掐死你的。」
那男人瞪著眼睛,胳膊估計還有些疼,他一直扶著。
穆封記得穆長生說過他肩膀有些偏斜,如果他沒猜錯,他不是先天這樣,就是後天受了傷。
他剛才卸了的,就是他稍微高出來的那一側肩膀。
那男人看著穆城,直接開口,「當初我也是被僱傭過去的,我不知道那是你們家的人,再說我也適時的收手了,我沒把她怎麼樣。」 穆城也不說話,等著那男人說完了,居然一個健步沖了過去。
那男人趕緊躲了一下,不過動作沒有穆城快,被穆封捏住了一側的衣角。
他沒辦法,只能順勢把衣服給脫了。
穆城一抖,就把衣服扔在了一旁。
果然,那男人露出來的肩膀上,帶著傷。
穆城像是找到了突破口,奔著那男人再三逼近,每一次都是衝著那受傷的肩膀過去。
那男人一直扶著肩膀,躲得有些狼狽,最後躲閃的時候踢翻了旁邊一個鐵盆,鐵盆裡面裝的水灑了他褲腿上都是。
他罵了句髒話,然後看著穆城,「卑鄙。」
「你對一個女人動手,就不卑鄙了?」穆城終於開口。
那男人退了一步,看起來想從門口逃出去,穆城快一步再次沖了過去。
那男人這次沒躲開,被穆城捏住另一隻肩膀,他瞪著眼睛,還不等說話,就聽格拉一下,這是胳膊也被卸了下去。
那男人悶哼一聲,那隻手馬上就垂了下來。
他這次沒辦法自己裝上去了。
穆城立在原地看著他,「不該動她。」
那男人喘息著看著穆城,眼中倒是沒有害怕,只有狠意。
穆城這才招呼之前躲起來的人,「把他帶走吧。」
那老頭子從屋子裡衝出來,看著那男人,一點心疼都沒有,「我就告訴過你,你這麼下去會出事的,你偏不信,現在好了吧。」
那男人衝著老頭子的方向吐了一口口水,「老不死的,早知道我就先弄死你了。」
老頭子看樣子想上來抽他,不過又有點不敢,舉著手在原地比劃了兩下也就作罷。
穆城整理了一下衣服,直接出去了,那男人被押著也出了門。
老頭子站在院子裡,看著一行人出去,張了張嘴,也沒說出半句話。
最後出門的男人走到門口,把一個包裹放在了旁邊的破舊木桌上,才跟著前面的人離開。
老頭子愣了愣,趕緊過去打開。
是錢。
他捏著那錢,好半晌,眼眶紅了紅,似乎是感覺到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了,隔了一會才說,「也好,也好,死了也好啊。」
……
施暖沒想到胡書宴還有臉找到老宅這邊,管家過來說有人在外邊等著的時候,施暖怎麼也想不到居然是胡書宴。
那老管家估計是沒辦法稱呼胡書宴,所以只說有人,沒說身份。
施暖站在花園的這條小路上,看著站在不遠處的胡書宴,眼神是冷著的,「你過來有事?」
胡書宴看起來有些憔悴,一看就是好長一段時間沒睡好了。
他嗯了一下,態度倒是不錯,「穆城在這邊麼?」
施暖冷笑一下,「你找他,居然連他在哪兒都不知道。」
胡書宴有些尷尬,「我去了他住的地方,沒找到。」
施暖點點頭,表示明白了,不過接著說,「他不在這邊,請回吧。」
說完轉身就要走。
「哎,等等,暖暖,等等。」
施暖站住,回頭看著胡書宴,眼神不太友好。
她不喜歡關係不好的人這麼親密的稱呼自己。
胡書宴倒是沒想那麼多,只是搓著手,「那穆封在這邊嗎,我找穆封也行。」
施暖直接哼笑一下,聲音不小,「也不在。」
胡書宴似乎也是豁出去了,「都不在的話,我能不能見一下奶奶,爺爺過世的時候,我那邊正好有事沒辦法過來,我這心裡總是過意不去,想過來看看她老人家。」
施暖噁心的不行,「爺爺過世好久了,你現在才心裡過意不去,是不是晚了。」
施暖說完譏諷的看著胡書宴,「還有,奶奶很好,不牢你惦記,看見你的話,興許她心情會不好,所以你還是趕緊走吧。」
胡書宴被施暖說的臉上有些掛不住,卻還是壓著脾氣,「暖暖,你說你這麼針對我幹什麼,我們從前畢竟也是親戚。」
施暖嗯了一下,「後來也差點成了親戚了,我之前就說了,我們還挺有緣分的,哦,對了,你和施慈怎麼樣了?我聽說她出院了。」
胡書宴咬著牙,這次不說話了。
施暖用眼角看著胡書宴,嫌棄的厲害。
「還有啊,胡靖最近是在你那邊麼,胡書宴,你最近應該是過的不太好吧,我告訴你,你已經是借了胡靖的光了,要是沒有他,你現在不知道去哪裡要飯了。」
說完這句話,施暖直接轉身走了。
她最近就是沒有孕反,要不然看見胡書宴那張臉,真的容易吐出來。
施暖回到客廳,就看見老太太站在樓梯那邊,「怎麼了,是誰過來了?」
「沒事,奶奶。」施暖過去扶著老太太,「是公司的人,說是穆封電話沒打通,過來看看是不是在這邊,我剛才給穆封打了,這傢伙在外邊忙,說是沒聽見電話響。」
老太太嗯了一下,「這樣啊,我就說啊,現在這邊,還能有誰過來。」
施暖把老太太扶著去了旁邊的沙發上坐著,張嫂在旁邊候著,想了想,對著老太太,「老夫人,那鸚鵡要不要拎進來給你解解悶,你好長時間都沒看見那小東西了。」
老太太想了想,「嗯,帶過來吧,我確實好久沒看見它了。」
張嫂馬上去把那隻混帳鸚鵡帶了進來。
小東西撲棱著翅膀,看見施暖還是叫著,「我愛你啊……」
它一轉頭看見了老太太,突然發出類似於人的笑聲,「老太婆,老太婆,你牙都掉光了。」
它那笑聲,有些像是模仿誰,可是笑的不倫不類,讓施暖一下子也想不明白。
施暖不知道這東西還能說這樣的話,只是她轉頭看老太太的時候,發現老太太臉上的笑容都沒有了,看著那鸚鵡露出有些恍惚的表情。
張嫂在旁邊似乎被嚇了一跳,「哎呀,瞧我這記性,我都給忘了,這小東西要吃東西了,我先帶出去一下。」
說完這話,張嫂趕緊把那鸚鵡又給拎出去了。
施暖有些不明白怎麼回事。
老太太過了一會才慢悠悠的說,「這話啊,是你爺爺之前說的,它居然就學會了,連笑聲都學的像,真是個聰明的傢伙。」
施暖突然就沒了言語,沒想到千躲萬躲還是沒躲過去。
老太太這是第一次提起老爺子,她眼神晃悠著,「你爺爺啊,臨走沒和我說什麼話,沒想到這小東西替他和我說話了。」
施暖拉著老太太的手,「奶奶。」
老太太在她手上拍了拍,「好了,奶奶挺好的,不過是念叨一下,我都這歲數了,什麼都想開了,你看看長生,我都能說不認就不認,還有什麼能讓我想不開的,你們啊,別擔心了。」
施暖嘆了口氣,「您能想開,我們最高興了。」
「不想開有什麼辦法呢,」老太太嘆了口氣,「我和你爺爺到了這個年紀,其實什麼都聊過,以前也說過,後離開的那個人一定要好好的,必須好好的,反正啊,過不了多久,還是要見面的。」
這話說的,施暖這心裡又開始不舒服了。
張嫂把小東西安頓好,進來就有些尷尬,「那個,老夫人,我們要不要出去走走,今天天氣還可以。」
施暖看了看外邊有些陰沉的天,不知道張嫂哪裡看出來天氣不錯了。
不過她馬上也順著說,「走吧,奶奶,我陪著您出去走走。」
老太太笑笑,「你們啊,對我就是太小心了。」
老太太跟著施暖一起出了客廳,在花園那邊走了走,突然就說,「暖暖啊,奶奶之前其實挺後悔讓你嫁給阿封的,那後來其實想,若是你和阿封實在處不來,就算兩個人分了,你能和阿城在一起,也是好的,阿城那孩子,心裡有你,我看得出來,奶奶也不是老封建了,你們能快樂,我都沒什麼關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