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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月(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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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真說:「你覺得乩仙是否預知到了我們在這裡談它的事?」

項誠和遲小多都沒有說話, 遲小多看看周圍, 仿佛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包圍著他們。

「不要緊張。」陳真說, 「遲小多, 你覺得呢?」

「我不知道。」遲小多的聲音有點發抖, 項誠的眼睛眯了起來, 說:「那天結案的意思是, 想讓乩仙的注意力離開我們?」

「不。」陳真吐出一個字。

「組織確有此意。」陳真說,「通過嚴飛下的命令,誰的意思, 沒有說。」

項誠的表情有了少許變化。

遲小多想了想,說:「根據我最近讀的書,妖魔的力量是有窮的, 它不可能預見太久的事。」

「任何力量都是有窮的。」陳真說, 「關鍵在於,從那天開始算的二十天後, 乩仙的注意力還在不在我們的身上, 它的預知與探測, 從嚴飛說『結案』開始延伸出去的二十天後, 是否還存在作用。」

這是個非常詭異的命題, 遲小多一番猶豫後開口道:「可是如果它從那天起就預知了你在今天,八月十七號來到這裡, 告訴我們這件事,它就已經察知了我們的行蹤, 不是麼?」

陳真點點頭, 說:「所以只能賭一把,賭它們在那天后,就認為追查已經結束了,把注意力轉到了其他事上面。」

項誠:「嚴飛為什麼要下這個命令?」

「這和你們沒有關係。」陳真喝了口果珍,眼睛望著別處。

「你要再讓我們去調查。」項誠答道,「就必須說清楚。」

陳真提氣,像是要和項誠爭論,兩人對視時,陳真卻仿佛放棄了這個打算,無奈道:「行,告訴你,嚴飛是事務主管之一,我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做,也許是他上面人的授意。」

「誰?」項誠道。

「嚴飛是林局林語柔的玄孫。」陳真說,「可達他們叫她作老佛爺,那天聽你報告的,記得嗎?胸前掛著一串金蜃珠,陰陽眼的。」

「啊!」遲小多說,「我想起來了,她這麼老了嗎?」

「一百一十五歲了。」陳真答道,「從民國時期開始,她就進了驅委,是我們所有人的前輩。」

「驅委里的人和妖魔勾結。」項誠難以置信地笑了笑,「有意思。」

「不一定。」陳真說,「不要妄下結論,我需要你們的協助。」

項誠沉聲道:「這很危險,如果乩仙預知了我們現在的計劃呢?」

陳真答道:「賭一把。」

項誠:「如果輸了呢?」

陳真說:「那麼就啟動B方案。」

「假設乩仙知道我們現在會在此處談論它,那麼接下來的一系列都在它的掌握中,哪怕我們改變無數次逮捕計劃,它都一定會有對應的方案來應對。」陳真說。

「所以從這一刻開始直到七月十四的主動權,我們就索性送給他,直到最後一天,中元節的夜晚,在那個時候,才是我們反敗為勝的機會。因為我們的『未來』對於他們來說,已經成為了『過去』,唯一交匯的點,即真正把握在我們手中的,只有『現在』。」

「所謂的『現在』。」陳真掏出一個小本子,翻開扉頁的月曆,在中元節當天畫了個圈,「就是中元節,鬼市降臨的那天夜晚,乩仙無論怎麼預測,都無法在那幾個小時裡突破當夜強大的鬼力,看到鬼市中發生的一切事情。」

陳真抬眼看著項誠,說:「把該做的事情全部做完,大家一起走進乩仙的陷阱里去。」

遲小多皺著眉頭,項誠卻道:「沒興趣協助你,走吧,不想卷進你們這些破事裡。」

「那行。」陳真說,「我走了。」

遲小多:「……」

遲小多想起那天銅姑卜算的,朝項誠使眼色,項誠卻只當看不見。陳真朝遲小多點了點頭,開門出去。

陳真走後,項誠沉默片刻,抬眼看著遲小多。

「不幫他嗎?」遲小多說。

「為什麼幫他?」項誠反問道。

遲小多想了想,他知道項誠不喜歡驅委,也許以前有過什麼牽扯與仇恨,但這不是自己能干涉的,他也不是項誠,對他的過去完全不了解,也不敢問。這令遲小多有點難過。

不過他猜測項誠的心底,是想施以援手的,否則上次也不會答應周宛媛了,做不做這件事,與驅委的態度無關,只和他做人的原則有關。

遲小多試探地說:「為了世界和平。」

項誠不說話了。

遲小多也沒說話,自顧自翻了一會書,項誠嘆了口氣,點點頭,說:「你說得對。」

遲小多笑了起來,項誠說:「走吧,先去找可達,問問情況。」

夜已深了,項誠換上衣服,讓遲小多帶好家當,拉開門出去,看見漆黑的樓道里,陳真靜靜坐著看手機。

項誠:「……」

「改變主意了?」陳真淡淡道。

「好熱。」遲小多說,「你……陳真。」

「不熱,就是蚊子多。」陳真起來,背上的襯衣已經被汗水浸透了,現出脊背,遲小多心想陳真也挺辛苦的。

項誠:「去可達家一趟。」

陳真下樓開車,車上,項誠說:「你這麼確定我會答應。」

「有時候,堅持理想與接受現實並不衝突。」陳真打方向盤,漫不經心地說,「只是需要少許時間,時間是治癒一切的糖,也是調和矛盾的藥方。」

遲小多:「???」

項誠沉聲道:「要不是因為我爸臨終前的囑咐,現在我們就不會是同事,而是敵人了。」

陳真溫和地說:「所以我相信,世界上有很多東西,是凌駕於利益甚至個人情緒之上的。」

遲小多:「……」

半夜一點多,可達睡眼惺忪地來給他們開門。

可達穿著一身棉布睡衣,戴著個老虎睡帽,靠在門邊,呆呆地看著他們。

「空調——」遲小多狂喜道。

「噓。」可達乏味地咂嘴,說,「阿姨睡了。」

遲小多進去就狂灌冰水,趴在餐桌上,陳真從包里掏出一疊資料,放在桌上,可達打了個呵欠,說:「陳真,你就不能把工作時間調到白天嗎?」

「我也想。」陳真看著資料,心不在焉地說,「難道你要我光天化日地在驅委里討論乩仙和組織成員勾結的事情嗎?」

可達沒有半點驚訝,顯然是早就知道這件事了。

「你太冒險了,陳真。」可達說,「現在還不是時候。」

陳真沒有說話,可達像頭沒睡醒的大狗,呆頭呆腦地看了一會資料,最後整個人混混沌沌地朝旁邊一倒,壓在遲小多的肩膀上。遲小多給可達擦了下口水,把他推到餐桌上趴著。

陳真分發的資料正是根據遲小多上次調查的內容整理出來的,片刻後又有人按門鈴,進來的是周宛媛。

「我剛剛卸妝。」周宛媛一臉疲倦地說,「陳主任,你可以不要總是在半夜召集團隊開會嗎,這樣會害我過馬路的時候被自己人當作女鬼抓走的。」

所有人都笑了起來,陳真說:「先看資料,十分鐘後討論。」

都是看過的了,遲小多又詳細地研究了一次,四名學生死亡,乩仙在北京城中現身,預知未來,將調查員引入陷阱……

「說吧。」周宛媛無聊地說,「你這是在逗我們麼?二十天前讓結案,現在又告訴老娘繼續查,早幹嘛去了。」

「二十天,是案情進展的關鍵。」陳真說,「我委派一個負責人吧,項誠,在這個團隊裡,你負責給我提交一個團隊報告。」

「我不喜歡團隊合作。」項誠冷冷道。

「那遲小多,你來吧。」陳真起身去倒水。

「算了。」項誠說,「還是我吧。」

遲小多哈哈笑,項誠把資料放好,靠在椅子上,沉吟片刻,而後說:「二十天前結案,兩個原因。一,賭乩仙的預知,只到結案的那天為止……」

「也可能是在之後延續了幾天。」陳真補充道,「現在過了零點,是八月十八日,從七月二十八到八月上旬的這段時間裡,我們假設乩仙用它的能力進行了探知,再朝後,八月十五開始,也許它們就不會再觀察發生的任何事情了。」

「為什麼這麼猜測?」周宛媛抬起頭,看著陳真,又看項誠。

陳真沒有回答,遲小多問:「有別的事情讓他們分心了嗎?」

「也許。」陳真說。

項誠鬆了鬆手指,若有所思地說:「第二個原因,繞過了執行部部長,嚴飛。」

陳真:「嗯。」

項誠:「你們呢?說點什麼。」

可達聳肩,無辜地看著他們,周宛媛說:「從最開始這個案子就反常地得到了陳主任的重視,能問問為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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