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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這麼猜了, 咱們也不繞彎子了, 如果真的是這樣呢?」陳真說。
遲小多哭笑不得, 說:「這麼大陣仗, 就為了漏題, 那個嚴什麼的……嚴飛也太想不開了吧。」
可達和周宛媛登時色變。
項誠:「?」
「真的?」周宛媛的臉色嚴肅起來。
陳真說:「只是一個猜測, 具體要經過證實才知道, 我希望不會。」
「賣考題嗎?」遲小多撓了撓頭,筆仙碟仙和組織高層勾結,目地居然是為了漏題, 有種《走近科學》的感覺。
「誰在漏題?」可達眯起眼,說,「嚴飛背後的人是誰?」
陳真緩緩搖頭。
「不會吧!」遲小多說, 「真的啊!我隨便說說而已, 這也太扯了吧!」
「一點也不扯。」周宛媛緩緩道,「你知道今年考一注的有多少人嗎?」
遲小多一臉疑惑, 項誠冷笑。
「你知道考過的人會怎麼安排嗎?」周宛媛又問, 「你們不清楚內部政策, 一注出來以後, 會篩選出一部分人, 政治背景和家庭出身、履歷、分數各方面合格的。這批人,會被調進驅委里任職的, 就像公務員一樣,先考筆試, 再實踐, 再面試。」
「喔。」遲小多滿腦袋問號,「所以呢?」
周宛媛說:「這樣誰知道了題目,就能在驅委內部安排進自己的人,陳主任,從三個月前派給我這個任務開始,你就開始懷疑這件事了,對吧。」
陳真:「……」
可達說:「老佛爺需要這麼做?」
「她還有三年就退休了。」陳真說,「一百一十八歲內退,這個只限於我們內部討論,你們不要害死我。」
項誠淡淡道:「窩裡鬥,就知道最後會是這樣。」
「我們現在是站了誰的隊?」周宛媛看著陳真說。
「不要這樣說。」陳真隨口道,「我是沒有任何私心的,否則為什麼把這個任務派給你,而不是別人,你懂的,周宛媛,你爸爸周老師是其中一個閱卷負責人,就這樣吧,什麼時候開始?」
「拿到落魂鍾以後,隨時可以開始。」項誠說,「後天就是七月半,你自己斟酌吧。」
「行。」陳真說,「今明兩天,大家養精蓄銳,明天開始我們的計劃,先散會。」
「你挺能忍的,陳真。」周宛媛眉毛一挑,注視著陳真。
陳真一笑道:「項兄比我能忍,那天居然沒揍我。」
「那天我差點就動手揍你了。」項誠隨口道。
陳真出門,開車回家,大家看看時間,今天晚上只能暫時住在可達家裡了。遲小多打著呵欠,戴著可達的老虎帽子,搖搖晃晃地上樓去睡覺。
「你這個好可愛。」遲小多說。
「我還有恐龍和烏龜的呢。」可達說,「你要穿麼?」
「好好!」遲小多說:「借我玩一下。」
可達帶遲小多上樓,翻出件以前穿過的恐龍毛絨套裝給遲小多穿,說:「這個穿上只能側著睡,尾巴沒法折起來。」
「你居然這麼會賣萌,完全看不出來。」遲小多說。
「我還有個蘿蔔睡袋。」可達說,「可以戴著蘿蔔纓子睡帽,躺進去。」
項誠敲敲門進來,看見遲小多戴著綠色蘿蔔纓的睡帽,縮在一個胖白色蘿蔔尖的睡袋裡。
「不錯吧。」可達拿著相機,還給遲小多拍照。
「哈哈哈這個是什麼鬼啊!可是睡覺這麼賣萌,給誰看啊!」遲小多覺得太好玩了,為什麼有人會用這種睡袋。
項誠:「……」
遲小多拍動尾部,說:「來玩保衛蘿蔔嗎?」
項誠:「…………」
「睡覺了!」項誠怒道,進來把蘿蔔挾在胳膊下帶走了。
「其實我覺得團隊任務挺好玩的。」蘿蔔朝項誠說。
項誠:「……」
蘿蔔又問:「不如咱們筆試也找筆仙漏個題吧。」
項誠把遲小多從蘿蔔睡袋裡抽出來。
遲小多又說:「這個任務完成了,給加分嗎?」
「睡覺。」項誠說。
遲小多在黑暗裡說:「你好聰明,什麼都懂,還知道鬼力什麼的,進驅委的話肯定會受重用的吧。」
項誠在黑暗裡把遲小多摟進懷,答道:「你也看到了,勾心鬥角,沒完沒了。我不是當官的料。」
「嗯。」遲小多說,「如果把嚴飛揪出來,會怎麼樣?」
「不好說。」項誠答道,「你不要操心這個,一二三、睡。」
第二天傍晚,遲小多聽到可達在樓下唱歌,迷迷糊糊地醒過來。
「早。」可達打著赤膊,在餐廳里搖頭晃腦地烤蛋糕。
「都四點半了。」遲小多打了個呵欠,說,「還早,咦?項誠呢?」
可達把一杯牛奶放在遲小多面前,說:「你男人和陳真出去辦事了,宛媛回家找她爸。」
遲小多面紅耳赤,盯著面前的牛奶看,可達哈哈笑了幾聲,把蛋糕放進冷卻機里,開始打奶油。
「不是我男朋友。」遲小多說。
「是的吧。」可達說,「不要害羞啊,小多同志。」
「真的不是!」遲小多忽然想起那天可達說過他也是GAY,不過要當著面問這種問題,總是很奇怪。
遲小多朝可達說了點自己和項誠的事,說:「你也是……嗎?我覺得他的表現,總是很捉摸不透啊。」
可達若有所思地說:「這個真不好說,會不會其實他是個受?」
遲小多:「!!!」
遲小多怒吼道:「別嚇我好嗎!」
可達忙道:「一定不會的,完全不像啊,這麼喜歡,你為什麼不主動問他呢?」
遲小多答道:「哎——」
可達:「???」
可達完全無法理解遲小多的一顆少女心,遲小多心想反正可達也看出來了,就不瞞著他了。
「喜歡是要說的嘛。」可達一邊認真地擠奶油,專注地說。
「可是這種事!」遲小多說,「難道不是應該他主動的嗎?我們要杜絕倒追啊!」
「對喔。」可達把蛋糕抹平,開始擠花,擠完端出來放在遲小多面前,拿著刀叉,說,「可以了!開始吃吧!」
遲小多無聊地說:「這個和拿蛋糕蘸奶油吃不是一樣的嗎。」
「這是藝術啊!」可達憤怒地說,「藝術!怎麼一樣!」
「好好。」遲小多看著可達給自己切了快蛋糕,小心地放在盤子裡。
可達說:「你喜歡項大仙什麼?」
「帥啊。」遲小多說。
「只是帥而已嗎?」可達問。
「剛開始確實是。」遲小多說,「不過現在我也不知道喜歡他什麼了,感覺他好溫柔又好冷酷,而且很靠譜,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很安心的感覺。」
可達嘆了口氣,搖搖頭,說:「你覺得我溫柔嗎?冷酷嗎?」
遲小多:=_=
遲小多心想你不會也喜歡上我了吧。
「你……有喜歡的人嗎?」遲小多試探著問。
「沒有啊。」可達一臉懵懂地說,「但這不代表我就不能出櫃,不是嗎?」
遲小多讚許地點頭,心裡十分慶幸,看來是我瑪麗蘇了,說:「什麼也無法阻攔一個GAY出櫃的決心!我懂!」
可達和遲小多擊掌,兩人若無其事地吃蛋糕。
「可是他們為什麼要把你和周宛媛湊一對呢?」遲小多扒拉著可達親手做的愛心蛋糕說。
「小心一點,不要碰到這朵花,我好不容易才擠出來的……」
「不碰花怎麼吃啊!」遲小多道,「要不風乾了掛起來吧。」
「一口吃。哎——就是這樣。」可達說,「這是藝術嘛。」
遲小多:「……」
「因為我是蒼狼。」可達說,「周宛媛是白鹿。」
「什麼什麼?」遲小多不明白。
「周家繼承了白鹿的血脈。」可達說,「格根托如勒,體內流淌著蒼狼的血,蒼狼白鹿,是塞外草原的神明。每一代蒼狼後代,和白鹿族要麼聯姻,要麼當好哥們、好基友,懂嗎?」
「她也是蒙古人嗎?」遲小多問。
可達搖搖頭,說:「蒼狼是蒙古族,白鹿是漢族,象徵著蒙漢以來的百年之約。」
遲小多大概明白了,同情地點了點頭,說:「你也可以和她結拜兄妹的嘛。」
可達說:「根據族中的規矩,如果蒼狼與白鹿一男一女,就要結婚。只有都是男的,才會……」
遲小多:「搞基。」
「結拜兄弟!」可達道。
「好的。」遲小多說,「懂了,不過現在性別不同,沒法談戀愛。」
可達無奈搖搖頭,遲小多說:「你喜歡什麼類型的?」
「妖嬈點的。」可達說,「越妖嬈越好,要男的,不要女的。那種偽娘受,最喜歡了,病嬌受也很萌,越娘越好,實在沒有的話,偽娘攻也勉強……可以,只是要費點力氣……你懂的,讓一個攻就範不太容易。」
我懂的是什麼鬼啊!為什麼覺得我會懂這種事!遲小多實在無法理解,既然喜歡偽娘型號的,為什麼就不能和周宛媛這種談戀愛呢?算了。
「要麼我試試看,假裝喜歡上你了,看看項誠什麼反應?」
熱心的可達開始為遲小多出謀劃策。
遲小多心想這好像是個辦法,可是會把事情搞砸嗎?
「過段時間。」遲小多心裡有點痒痒,並且腦補了一出自己遺世而獨立,被兩個優質男爭搶的韓劇大戲,說,「等忙完了,咱倆試試看?」
「行!」可達說,「我負責幫你泡到項大仙,你幫我物色個好對象。」
「沒問題!」遲小多心想是不是可以把設計院裡的財務GG戴個兔耳朵換身比基尼,打扮一下介紹給可達,於是兩人再次擊掌,達成協議。
夜九點,車停在菸袋斜街外,除去後海酒吧一帶,街上店鋪許多都關了門,剩下門外慘澹的黃燈。遲小多下車進街時,注意到幾家店鋪外坐著人,會抬頭看他和可達。
「都是我部門的人。」可達解釋道,「沒有問題。」
遲小多點點頭,抬頭看,招牌上是「如意客棧」,樓道逼仄而陰暗,木梯吱吱呀呀地響,上面響起周宛媛的說話聲。
「可達來了吧。」周宛媛道。
「來了!」可達扶著扶梯把手,讓遲小多先走,遲小多小心翼翼地上去,拉開日式榻榻米房間門,一個十平方不到的小房,只有一盞吊燈晃來晃去,桌上擺著四副茶盤,項誠戴著耳機,背對落地窗,盤膝坐著看外面的夜景,感覺到木地板的震動,回頭看了一眼。
「不是讓你們不要來的麼?」項誠說。
遲小多完全不知道,陳真說:「來了就坐著吧。」
遲小多說:「什麼時候開始?」
「十二點。」項誠答道,「吃過了麼?」
遲小多點點頭,周宛媛與可達各自靠在一個角落,聚精會神地玩手機,陳真則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玩一個懷表,等午夜的到來。遲小多有點緊張,拿起項誠的耳機,他正在聽手機里唯一的那首《123木頭人》,無限循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