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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尉道:「你注意到有人在跟著咱們嗎?」
「有嗎?」遲小多倏然就警覺起來。
齊尉點點頭, 說:「你到石頭那裡去坐著, 注意周圍環境。我猜項誠去撿柴, 很可能就是為了引他過來, 咱們離遠點, 被抓了不要慌張, 等我們救你。」
遲小多點點頭, 赤著上身,坐在一塊石頭前,齊尉折了根樹枝, 用胸章上的別針彎了個弧度,穿了一小塊午餐肉,甩進河裡釣魚。
五分鐘過去。
十分鐘過去……
半小時後, 嘩啦水響, 齊尉釣上來一條魚,石頭上曬著兩人的衣服, 遲小多又犯困了, 便躺在草地上曬著太陽, 腦袋上搭著布包睡覺。
在齊尉釣上第二條魚的時候, 項誠抱著木柴回來了, 開始生火烤魚。
遲小多終於睡醒了,打了個呵欠, 齊尉拿著烤魚在火上翻,三人沉默, 項誠在魚上撒好鹽, 齊尉忽然說:「對方很狡猾。」
項誠說:「第一次查探是必須的,對方還得再來第二次。」
「可能是想等我們和驅委的妖怪纏鬥上再現身。」齊尉說,「得想個什麼辦法把它引出來。」
「目的不在於引出來。」項誠說,「而是查清楚對方想做什麼。」
「是誰?」遲小多問。
「不知道。」項誠低聲說。
齊尉搖搖頭。
連是誰都不知道,遲小多想到自己身後那個飄來飄去、負責監視他們的光球,現在驅委還在監視他們嗎?
「我來作餌。」遲小多當機立斷道,「把他引出來看看。」
「不行。」項誠馬上說。
「你不好奇那是什麼嗎?」遲小多說。
項誠:「安全第一。」
遲小多說:「其實我挺喜歡冒險的。」
「不要說了。」項誠說,「我的冒險和你的冒險不是一回事。」
遲小多靠在項誠懷裡睡覺,感覺到項誠的手在他的肩上滑來滑去,似乎很享受那皮膚摩挲的感覺。
遲小多被摸得有點癢,要起來穿衣服,卻被項誠抱著不鬆手。
「我太瘦了。」遲小多擋開項誠的手,說,「不要摸肋骨。」
「美少年。」項誠隨口道。
遲小多靜靜地看著湖水,朝項誠說:「你睡,一二三、睡。」
項誠睜著眼看他,遲小多摸摸他的眉毛,讓他閉上眼睛,又問:「前天晚上睡著了嗎?」
「興奮得沒法睡。」項誠答道。
遲小多笑道:「我也是。」
項誠眯了一會,片刻後,齊尉只穿著條內褲,下湖裡去游泳,順便洗澡,遲小多脫下鞋子,到湖邊去洗腳洗襪子。
腳下突然冒出來個人,遲小多嚇得差點叫了起來,齊尉哈哈大笑,擺手示意不要害怕。
「那個一直跟著我們的人來了。」齊尉低聲說,「我在湖裡布下一個禁制,你就坐在這裡,不要動,引它過來。」
說著齊尉撐著湖邊起身,到遠處的石頭上去穿衣服,烏雲飄來,遮蔽了日光,湖畔一眨眼就暗了下來。遲小多上身打著赤膊,下身只穿一條五分褲,兩腳泡在水裡,心裡十分緊張。
齊尉背對遲小多穿衣服,項誠躺在草地上睡覺。
遲小多朝水裡看,湖水中倒映出在他背後的一張陰沉的臉。
那是盧安。
遲小多還沒叫出來,盧安便瞬間揮手,甩出皮帶,纏出遲小多的脖頸,把他從湖邊拖得飛起,然而下一刻,湖中轟地爆射出一道水箭!
正在睡覺的項誠與齊尉等的就是這一刻,同時朝著湖邊衝來,一左一右包抄!湖中的水箭爆發,化為一頭咆哮的藍色水龍,沖向盧安,盧安被擊中胸膛,倒飛出去,遲小多得以脫縛,朝項誠跑去。
項誠早已在湖畔的密林四周布設好陷阱,回手一收,捆妖繩化作天羅地網,朝盧安重重兜來,然而盧安的動作卻比他們更快,就在捆妖繩收攏的瞬間,唰的一聲飛散,整個人化作粉末。
遲小多:「!!!」
粉末散開,從捆妖繩化出的網裡發散開去。一個人在他們的面前化作了粉末!這是遲小多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事!就連項誠也愣了一下,就在這一秒之內,粉末化作旋風,卷向遲小多,將他裹在旋風裡,射向樹林!
項誠抖開鎮妖幡,喝道:「收!」
鎮妖幡霎時追向旋風,然而旋風去得更快,終究差了那麼一秒,消失了。
遲小多猛一回頭,抬起手,擺了擺,示意項誠不要驚慌。只是在半秒內,兩人眼神交匯,遲小多便被抓走了。
遲小多一陣天旋地轉,感覺自己撞上了樹枝,繼而旋風化出一隻手,攥著他的手腕,拖著他上樹,在樹上縱躍,深入原始森林的腹地。
「慢慢慢……慢點。」遲小多在樹上撞來撞去,喊道,「痛啊!」
那陣風化為一個人,恢復了盧安的身材與容貌。
盧安沒有像先前一樣戴著帽子,一隻眼渾濁,赤著上半身,把遲小多扔在地上。
這是一個荒廢的樹林深處,周圍全是落葉,遲小多咳了幾聲,坐起來,退到一棵大樹後,聽到盧安的腳步聲漸漸上前。
盧安一語不發,兩人對視。
遲小多:「……」
盧安冷笑起來。
「你……」遲小多從他的眼裡看到了熟悉的感覺,倏然間一晃神,想起在驅委,陳真辦公室外,曹斌的表情。
盧安朝遲小多吹了聲口哨。
「你……你是誰?」遲小多抓著一截樹枝,戰戰兢兢道,「你你你,你別過來啊。」
盧安走近遲小多,說:「身材不錯。」
遲小多赤著腳,身上只穿一條五分褲,光著膀子,喘著氣,緊張地注視盧安。
「反應也不錯。」盧安說,「讓我猜猜看,你有什麼異能?」
「我沒有……」
「沒有?」
盧安亮出譏諷的笑容,說:「你知道我有什麼異能麼?」
「你到底是誰?」遲小多說,「你是景浩?!」
盧安眉毛微微一動,神態、表情不言而喻。
遲小多登時背脊一陣發麻——他還沒有走!一定是有預謀的!他回來這裡做什麼?!這個時候,他擔心的反而不是自己,而是驅委考官們的人身安全!
「你有什麼異能?」遲小多緊張地問。
「我的異能就是——」盧安帶著變態一般的笑容,上下打量遲小多的身體,「吃人。」
遲小多:「……」
遲小多一身白皙的少年肌肉,有種被盧安看光的感覺。
「把你吃了。」盧安冷冷道,「你的異能就由我來接收,懂嗎?」
盧安朝著樹上一招手,一隻松鼠飛過來,緊接著他扼住了松鼠的脖子,送到嘴邊咬了一口。
媽啊啊啊啊——遲小多登時魂飛魄散,看到盧安滿嘴全是鮮血。
「你是……你是……吃……吃吃吃……吃人,吃動物……什麼妖怪喜歡吃?!」遲小多突然有種強烈的更新詞條的衝動,無數信息在他腦海中飛閃而過,一切不合理的表象都被揭開,直指最深層的本質!書本上的傳說、考試的訊息自動排列組合,得出了一個結論……
「你是饕餮!」遲小多笑道。
盧安:「………………」
「你一定是饕餮!」遲小多說,「要麼你是得到了饕餮的能力,要麼你就是饕餮的後代,吃嘛,我知道!饕餮就是個大吃貨啊,不停地吃,對不對?」
盧安的表情瞬間就變了,遲小多拍拍屁股上的泥,起身道:「咱們是一家人嘛,五哥!龍生九子,你猜猜我是誰?」
盧安那神態簡直就是想破口大罵一家人你個頭啊,誰認識你啊,然而遲小多應變得實在太好,盧安已經完全被繞暈了,遲小多又熱淚盈眶狀,大喊道:「哥——!」
「滾!」盧安的肺都要氣炸了,完全拿遲小多沒辦法,遲小多正要過去套近乎,卻被盧安一手扼著脖子。
「少跟我玩花樣!」盧安將遲小多一推,遲小多又摔在地上。
遲小多咳了幾聲,盧安懷疑地打量他,看不透他是什麼,遲小多忙擺手道:「不要動手啊!哎!求合體求合體,你先把我吃了再說吧。」
盧安:「……」
山路上,越野車停了下來,林語柔和鄭老師下車。
「就這裡吧。」林語柔扶著鄭老師,說,「鄭老小心腳下。」
鄭老師搖搖頭,嘿的一聲冷笑。
路邊樹下走出一個人,正是喬大師。
「這次要不是有鄭老的七寶菩提樹。」喬大師說,「驅委可就栽了。」
「你們吶。」鄭老師說,「老頭子幫得了驅委一時,看不了一世,總不能每次辦不成事,都把這法寶取出來是不是?」
林語柔無奈嘆了口氣,鄭老師摘下墨鏡,站在樹邊。天際白雲悠悠,晴空如洗,烏雲從天的盡頭掩來,猶如鬼魅一般。
「景浩回來了?」喬大師敏銳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