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定會忍不住回來。」林語柔淡淡道,「關了這麼多年,修為已經被削到底,這麼多能吃的,隨便吃掉一個,那廝就功力大增,怎麼捨得不回來?」
「這招太險了,老佛爺。」喬大師說,「萬一周茂國才是奸細,後果不堪設想。」
「不會。」林語柔說,「茂國如果想隱藏好自己,就沒有必要特別優待項家的孩子,奸細的事,就交給狄淑敏和齊家吧。」
林間木屋深處:
狄淑敏沉吟不語,調整沙盤,把一堆沙子攏起來,擋在其中的一組人面前,又用手指輕點,把連接山崖的兩條路整塌方。
「樹妖來一隻。」狄淑敏說。
王雷打開匣子,讓狄淑敏挑選,笑道:「狄老師用這麼溫柔的怪物?」
「頭腦大於力量嘛。」狄淑敏溫和地說,「強力妖怪要放到最後去。咦?鏡妖怎麼這麼早就出來了?」
王雷蓋上箱蓋,答道:「老佛爺給放的。」
狄淑敏又把鏡妖抽了出來,沉吟片刻,而後說:「放在出口前吧……」
狄淑敏傾身,要把鏡妖的旗子插到沙盤邊緣上的出口去,倏然間背後一道寒光閃過,緊接著,林語柔交給狄淑敏的鐲子迸發出一道金光,嗡地擋掉了那一劍!
狄淑敏一個打滾,躲到桌子底下,王雷躍過沙盤,手錶一甩,聚合成一把利劍!
狄淑敏飛身後躍,王雷追了出來,狄淑敏身在半空,長發唰啦卷開,猶如鞭子一般朝著王雷身上兜頭蓋面地抽去!
「王老師!」狄淑敏冷笑道,「終於等不及了嗎?」
王雷手上的利劍迸發出烈火,空中全是頭髮燒焦的氣味,一語不發,要將狄淑敏斬在劍下!
狄淑敏飛身,在半空中旋轉,呼啦一聲化作無數彩蝶,飛進了樹林之中,王雷飛快地追了進去!
林中:
「早知道是你,那天就不壞你的事了。」遲小多誠懇地說,「你怎麼有饕餮的能力?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鴟吻,五哥你好!你好啊!!!」
遲小多伸出手,要和盧安握手,盧安卻驚疑不定,沒有與他握手。
「你感覺到我身上熟悉的氣息了嗎?」遲小多追問道。
盧安的表情千變萬化,極是精彩,事實上他正是因為遲小多帶有的龍力才追過來的,畢竟他完全無法判斷,遲小多究竟是個什麼。
正在此刻,遠方傳來一聲爆炸,天搖地動,遲小多驚愕地轉頭望去,悶響陣陣,烏雲匯聚,狂雷電閃,把整個阿爾山的考場區域都籠罩在烏雲下。
「那是什麼?」山脈另一頭,正在登山的可達與陳真等人抬頭眺望。
「哪一組的倒霉鬼觸發了什麼機關吧。」周宛媛說,「天雷降世咒?」
「用得著出這種禁咒啊?」可達說,「太殘忍了吧。」
與此同時,所有在山裡考試的考生都看見了那道狂雷,緊接著雷聲陣陣,暴雨傾盆,山裡的天氣說變就變,天頂猶如開了道閘,雨水狂瀉下來!
周茂國騎著一輛摩托車,出現在山路上,抵達爆炸地點便把摩托車放平,冒著傾盆暴雨跑向路邊。
路邊,越野車的殘骸著火,熊熊燃燒,車裡沒有人,周茂國轉頭四顧。
「鄭老師!」周茂國焦急道,「老佛爺!」
「真相大白了,是王雷。」林語柔喃喃道。
喬大師藏身樹後,說:「小心一點,我負責支援你們。」
林語柔與鄭老師從樹後走出來,周茂國鬆了口氣,搖搖頭。
「狄淑敏和王雷呢?」林語柔說。
「還在指揮部。」周茂國抹了把臉上的水,說,「通知考生,考試暫停?」
林語柔說:「考試繼續,最大的敵人還沒有出來呢。」
周茂國一秒內就明白了發生何事,笑道:「果然薑還是老的辣,老佛爺。」
「彼此彼此。」林語柔淡淡道。
「我們兵分兩路。」周茂國說,「你回去木屋支援,我在這裡保護鄭老師。」
「不。」林語柔淡淡道,「你回去支援,我保護鄭老師。」
周茂國沉吟片刻,鄭老師揮了揮手,朝周茂國說:「你去,小柔陪著我,沒事。」
周茂國點點頭,轉身上車離開。
鄭老師說:「這可有好些年頭了,上一次見天魔那會兒,總計都兩百年過去了。」
林語柔始終警惕地看著道路四方,手裡緊緊地攥著金珠。
鄭老師把拐杖直接插在道路的正中央。拐杖抽枝發芽,盤根錯節,不住延展,繼而展開枝葉,形成一棵參天大樹!大樹從底部開始,飛速金屬化,閃閃發光,成為了一棵金屬物!
一時間天頂的狂雷朝著這天然的避雷針直劈下來,令大樹陣陣震盪,每一片樹葉之間都跳動著魔鬼般的電弧。
密林深處:
遲小多看著盧安,一時間兩人無話。
遲小多有點怯怯地靠近盧安,心裡飛速思考項誠來了沒有?他應該已經追上來了,是在身邊嗎?先賣個萌瓦解敵方的警惕性好了。
盧安仿佛還無法判斷,遲小多究竟是敵人還是自己人,就在此刻,另一道閃電直貫而下,遠方冒起黑煙,森林裡燃起了大火。頃刻間大興安嶺外圍仿佛發生了不易察覺的變故,密林中沙沙作響,無數鬼魅般的黑氣從外圍不斷捲來。
「你到這裡來做什麼?」遲小多又說。
「什麼?」盧安已經被遲小多徹底攪亂了思維,喊道。
暴雨的聲音實在太大,遲小多感覺到背後伸出一隻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易拉罐的拉環在他的手臂上輕輕颳了刮,項誠到了。
「我說!」遲小多又問,「你要拿我當人質嗎?殺周大叔?要的話現在就走啊!」
盧安上前一步,遲小多有點害怕地退後一步。
盧安說:「血魔體和天魔已經在設法解決他們了!讓我看看你的眼睛!」
也許是遲小多先前的話讓盧安放鬆了警惕,這個時候,盧安已經沒有之前的暴躁了,他上前一步,遲小多又退後一步,盧安不耐煩地說:「別躲!」
說時遲那時快,背後那手猛地一拉,把遲小多拉到樹後,項誠轉了出來,迎面一杵!
盧安猛然退後,雷光劃破天際,背後齊尉現身,無聲無息地探出一把唐刀,登時將盧安穿在了唐刀上!盧安猝不及防,被唐刀捅了個對穿,胸膛噴出鮮血,噴了項誠一頭,齊尉又吼道:「破!」
兩人同時發力,就在一秒內,項誠攪降魔杵,齊尉揮刀,盧安登時被斬成了兩截!
「五哥——」遲小多誇張地喊道。
黑氣倏然擴散,盧安抬起頭,血紅的雙眼瞪著遲小多,遲小多登時嚇得踉蹌退後,項誠卻絲毫不懼,一聲「收」,鎮妖幡迎著盧安抖了出去。盧安的身體倏然消失,化作黑色的怪物,當即哀嚎一聲,後退,齊尉拋出一枚閃光物,旋轉著釘在那怪物身上,怪物迅速避開鎮妖幡,抽身飛走,被閃光物釘中的部位開始燃燒!
「追!」項誠扔給遲小多衣服,遲小多手忙腳亂地穿上,齊尉已追著怪物先跑了。
遲小多跑出幾步,項誠躬身給他穿上鞋子,問:「那是什麼?」
「是一隻饕餮!」遲小多說,「魔化的!非常難對付!」
「不像!」項誠說,「饕餮不長那樣!」
「它吃什麼就會變成什麼!」遲小多說,「一定是把盧安給吃掉了!」
遲小多頭皮一陣發麻,項誠拖著他開始狂奔,然而饕餮卻徹底消失了。
齊尉飛身追著饕餮而去,粘在饕餮腿上的閃光物不斷腐蝕它的身體,饕餮沖向遲小多休息過的湖邊,齊尉躍上半空,雙手攤開,繼而朝著身前併攏。那一瞬間,齊尉身上迸發出狂亂的光風,雙手手背幻化出閃光的鱗片。
一剎那,他的全身被龍鱗所覆蓋,身上的龍鱗戰甲不住變幻,紅、藍、黑、白倏忽交替,饕餮朝著他開口怒吼,齊尉握掌為拳,開口時是另一股更為強大的咆哮聲,迎著能量的轟擊響起。
猶如在萬籟俱寂中的一聲龍吟!
齊尉手上的龍鱗指套迸發出強光,伴隨著那聲震懾四方的龍威之語,饕餮眼中赫然現出恐懼的神色,然而它已來不及躲閃,被齊尉一拳轟去,正中胸腹。
黑氣迸發,饕餮胸膛現出一個大洞,朝後飛出,摔向遠方。
齊尉正要再追,卻感覺到了一股強大的力量,正向山林中捲來,當即放棄了打算,轉身開始逃跑。
雨越下越大,淋得眼睛都睜不開,遲小多說:「別管我!你先走!」
「不行!」項誠道。
兩人和齊尉失散,跑著跑著,他們在一個空地上停了下來。
面前是一個小屋,門敞著,裡面透出光。
「這是什麼地方?」遲小多莫名其妙。
項誠手執降魔杵,隨時防備裡面的襲擊,卻沒有東西出來,遲小多躲在項誠背後,探頭看了一眼,這是三個房間並排組成的小屋,左右兩間各有一張彈簧床。
中間的屋子裡,有一張木桌,桌上擺著個動來動去的沙盤,沙盤頂上還發著光。光線從房子的各個角度穿透牆壁,射進來,聚集在沙盤上空的光球中,再由光球釋放出投影。
「哎?」遲小多說,「山河社稷圖,怎麼會有這個東西?」
項誠聽說過,卻從來沒見過:「山河社稷圖?」
「有點像造物主系統。」遲小多說,「是個很彪悍,但是作用很奇怪的法寶……我明白了!」
遲小多觀察沙盤,這是實踐考試的考場!可是考官呢?不是應該有人在這裡操縱才對的嗎?
遠處傳來一聲震盪,項誠環顧四周,接著抖開捆妖繩,在整個房間裡布下了封印。
「你在這裡等著,哪裡都不要去。」
「這個我會用!」遲小多說,「你把捆妖繩帶走吧!」
項誠擺擺手,推開門,衝進了雨里。
遲小多抬頭看了一眼頂上的光球,又注意到牆角有個箱子,於是把箱子打開。
好像很好玩的樣子哎……遲小多心想,準備來玩一下這個山河社稷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