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繼續考試。」周茂國朝項誠與齊尉、遲小多道。
遲小多道:「天……天魔也是租來的嗎?」
周茂國:「……」
遲小多離開的時候,看見周茂國正在打電話。
「剛剛發生了什麼?」遲小多說,「王雷為什麼要攻擊那個大姐?」
「王雷的叛徒身份被揪出來了。」項誠道,「回去再說。」
「景浩呢?」
「逃了。」齊尉說,「那隻怪物就是景浩?」
項誠沉吟不語,點了點頭,三人離開木屋,狄淑敏探出頭,朝他們喊道:「從山後有條路,沿著山脊上去,六個小時能到出口!」
齊尉笑道:「謝謝狄老師!」
「不客氣!」
他們離開了木屋,沿著蜿蜒的山路朝山脊上慢慢地走。
「你沒事吧?」遲小多擔心地看項誠。
項誠爬山的時候不住喘氣,看了遲小多一眼,搖搖頭,遲小多試了下他的額頭,發現有點發燙。糟糕,怎麼會這樣?在遲小多的印象里,項誠幾乎沒有生過病。
齊尉說:「我去給你找點藥?」
項誠擺擺手,說:「休息一會就行。」
下午三點,山脊上出現了一個哨崗,項誠吁出一口滾燙的氣,說:「在這裡休息,太陽下山以後再繼續走。」
齊尉觀察四周地形,說:「我出去看看。」
項誠道:「不要離開太遠。」
遲小多十分擔心,牽著他的手搖了搖,項誠以眼神示意無妨。齊尉出去找了點山裡的藥草回來,在門口說:「小多,幫我生個火可以嗎?」
項誠躺在哨崗里的地上睡覺,遲小多出去和齊尉生火,將午餐肉的空罐頭洗乾淨,放在火上燒。三人都是滿臉泥垢,一身汗臭,遲小多聞聞短袖T裇上的味道,終於知道項誠髒兮兮的樣子是怎麼來的了。
「剛才發生了什麼事?」齊尉問。
「我怎麼知道?」遲小多說,「完全沒有徵兆啊,盧安是怎麼回事?被景浩吃掉了嗎?」
齊尉沉吟片刻,而後道:「也許,盧安已經被景浩吞噬了。」
「那景浩呢?」遲小多問。
齊尉說:「跑了,你在北京呆了這麼久,有發現驅委里什麼不尋常的事情嗎?」
遲小多回想起乩仙案,朝齊尉說了點,齊尉答道:「大概聽說了些。」
「項誠沒提過嗎?」遲小多問。
齊尉搖搖頭,答道:「沒有……我大概知道了。」
「知道什麼?」遲小多問。
齊尉沒有回答,反問道:「周茂國老師和林語柔老佛爺不是一派的,對吧?」
遲小多:「???」
「陳真和周茂國老師走得比較近?」齊尉又問。
「好像是這樣。」遲小多想了想,答道,「我經常看見陳真去找他。」
「嗯。」齊尉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遲小多又問:「陳真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齊尉擺擺手,說:「陳真絕不可能是叛徒,周老師現在也查明了,不是奸細。」
遲小多想起齊尉和陳真是認識的,於是放下了心,點了點頭,齊尉笑道:「林局長太厲害了,連周老師和陳真都瞞著。」
說話間,齊尉抬起頭,望向山巒的盡頭。
遲小多問:「最後出現的那個東西是什麼?」
「天魔。」齊尉答道,「林語柔布設了一個局,把它引了出來,我不知道景浩是怎麼逃出來的……按道理說他應該還被關在靈境胡同地下的監獄裡。」
「啊!」遲小多突然明白了什麼。
「天魔是什麼?」遲小多問。
「是一隻非常強大的魔。」齊尉說,「從天地脈里誕生的力量,它躲藏在某個地方,兩百年前,清代驅魔司驅散了它,但它並沒有完全消散,現在很可能又要捲土重來了。」
「王雷也是它的手下嗎?」遲小多先前完全是一頭霧水,然而被齊尉一說,仿佛明朗了許多。
齊尉點點頭,說:「他已經潛伏几十年了,原本我以為叛徒是周茂國老師,現在看來,王雷才是驅委里最大的奸細。」
「還會有下一個嗎?」遲小多說。
齊尉想了想,搖搖頭,說:「不好說,但我覺得可能性不大,驅委高層如果再被滲透一個,老佛爺也就不用混了。」
兩人安靜地坐在火堆旁,遲小多忍不住看了裡面的項誠一眼,剛剛項誠動用了巴蛇的力量,是因為這個才開始發燒的嗎?
齊尉則默不作聲,仿佛也在思考,遲小多放心不下項誠,要進去看,齊尉卻制止了他。
「我不明白。」齊尉說,「景浩為什麼要回來。」
遲小多說:「我覺得景浩是想殺周老師。」
「為什麼這麼說?」齊尉反問道。
遲小多想起那天驅委里發生的事,但陳真讓他什麼也不要說,他的表情有點為難,齊尉見他不方便說,便擺擺手,說:「可是,景浩也並不是衝著周老師去的,而是衝著你來的。」
「可能他覺得我的身上有熟悉的感覺吧。」遲小多說,「因為我認識鴟吻。」
「有這個可能。」齊尉說,「饕餮……鴟吻,嗯,這麼解釋勉強可以說得通。」
齊尉若有所思,遲小多說:「景浩的真身就是饕餮嗎?」
「不。」齊尉用樹枝撥弄火堆,罐頭盒裡散發出濃烈的藥草氣味,他從隨身的一個小包里掏出一點粉末,放在盒裡。
「阿司匹林,不用擔心……景浩以前只是一個普通的驅魔師。」齊尉說,「湖南人,他的師父不是什麼好東西,給他注射了饕餮的血。想拿他當試驗品,來提升自己的力量。」
遲小多說:「妖獸的血具有強烈的毒性,我記得對身體有很大影響?」
「有些人的意志能抵抗。」齊尉說,「有些人則不行,景浩的師父叫丁海川,是個瘋子,他給所有的徒弟都做了這種實驗,最後也包括他自己……」
遲小多愕然,齊尉說:「妖血的力量非常恐怖,令他們的身體發生了變異,傳聞景浩年輕的時候不清楚這一點,還在為驅委辦事,後來組織發現,很多與他搭檔過的驅魔師失蹤,都被他吃了。」
「每吃一個,他的力量就變得強大一分。」齊尉說,「當然這個據說只是謠言,最後經過調查發現,他被天魔誘惑而墮落了。」
「至於丁海川。」齊尉又說,「就是鄭老的師兄,他和鄭老在崑崙山發現了一條龍,鄭老得到了那條龍的眼睛,丁海川拿走了龍的血,他們猜測,丁海川最後也入了魔,給自己注射了不少妖獸的血,驅委稱他作『血魔體』。」
遲小多下巴掉地,齊尉笑了笑,說:「驅委的事,以後再給你慢慢八卦,你去看看項誠吧。」
遲小多用布裹著罐頭盒,把煎好的草藥拿進去,項誠正側躺著睡覺,遲小多叫他起來,說:「喝點藥。」
「這是什麼?」項誠喝了一口,苦得五官扭曲。
「齊齊給你熬的。」遲小多答道。
項誠把藥喝完了,靠在牆角閉著雙眼,遲小多便躺在他的懷裡,抱著他的腰,齊尉在外頭說:「我守一會兒,你們先休息。」
日漸西沉,遲小多聽到屋外有說話聲,可達和陳真他們也到了,大家低聲而飛快地談論著今天的事,遲小多打了個呵欠,睜開眼。
項誠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一直睜著雙眼。
遲小多出去的時候,突然間全部人都不說話了,短暫的靜默後,陳真問:「項誠好點了?」
「好點了。」遲小多答道,「還躺著。」
「接下來我們在這裡休息一段時間吧。」陳真說,「腳都要走斷了。」
「你們碰到妖怪了嗎?」遲小多看著一身濕淋淋的可達,可達從頭到腳都是奇怪的粘液。
可達:「你說呢?」
遲小多笑了起來,找了塊抹布,給可達揩拭。
周宛媛有點疑惑地看著遲小多,方宜蘭開口道:「我們在另外一座山上碰到了一條蚯蚓。」
「妖地龍。」遲小多馬上道。
「對。」方宜蘭笑道,「斬斷以後還會再生,可達大哥被噴了一頭。」
「有水嗎?」可達說,「太不爽了。」
「山下。」齊尉說,「步行十公里。」
可達只得作罷,擦了又擦,氣氛始終有點奇怪,遲小多有種感覺——在他出來之前,他們正在談論自己和項誠。
遲小多想問點什麼,齊尉卻一個眼神制止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