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吧。」軒何志走向郎犬,用另一把刀抵著它的脖子,郎犬不住掙扎,肋骨下淌出雪,軒何志用刀在它的腹部劃了個符陣,說:「顯人形。」
郎犬漸漸地變成了人,插|在肋間的刀依舊釘著他,令他無法掙脫。
「九尾天狐引誘項誠的目的是什麼?」軒何志笑著問道:「識相點,說了就給你個全屍。」
郎犬呼哧呼哧地喘氣,口中冒出血沫,肺部被軒何志刺傷了。
「說不說?」軒何志說。
遲小多的心臟登時狂跳起來,原來軒何志想問的是這個?!
「我不說!」郎犬答道。
「那麼,再見了。」軒何志答道。
「別!」遲小多喊道。
軒何志下刀時遲疑了那麼一刻,遲小多說:「別殺它。」
「咱們不殺它,九尾狐回來也會殺它。」軒何志朝遲小多說。
「郎犬,你願意跟著我們走嗎?」遲小多問。
他覺得這隻妖怪還是不壞的,至少不是本性在作惡。
「不會吧。」軒何志嚇了一跳,說:「你要帶著一隻妖怪工作?」
「老大是我主人。」郎犬不甘地吼道:「老大是我主人!」
遲小多說:「我……不想殺它,算了吧,走。」
軒何志收刀,郎犬身上的傷口就像被腐蝕了一樣,冒出白煙,兩人推門出去,路邊的台階下,停著一輛摩托車,軒何志戴著露指手套,騎上車,說:「陳主任派我和曹斌過來接應你們,可達讓我先救你,他們已經收到消息了,在賓館裡,可達正在尋找項兄弟的下落。」
「我先不走。」遲小多說:「有吃的嗎?」
軒何志看了眼表,三點半,所有的店都關門了。
「盯著郎犬。」遲小多說:「他一定會想法去找胡新陽。」
軒何志說:「那個……遲小多。」
遲小多:「?」
「可以先給我個評價不?」軒何志說:「回復陳真,用app作個評分。」
遲小多隻得用手機登陸驅委內部網絡,發現多了一條「協力人員」,裡面有「非常滿意」「滿意」「不滿意」「非常不滿意」四項。遲小多很想給軒何志打個不滿意,但想想別人零下十度跑開封來救自己,好歹也是風裡來雪裡去,還是打了個非常滿意。
頭頂響起雪聲,遲小多嚇了一跳,以為又是什麼妖怪,卻發現思歸抖抖翅膀,朝樹下看了眼。
「太好了!」遲小多小聲說:「思歸!」
思歸下來,停在遲小多的手掌里,軒何志問:「這是項兄弟的鳳凰?」
「嗯。」遲小多覺得軒何志說不定是得到了什麼任務,他不想告訴他太多關於項誠的事,免得言多必失。
好冷……他們在橋下足足等了快十分鐘,郎犬才一瘸一拐地出來,被軒何志傷得太重了。
「剛才那一刀傷到他內丹了。」軒何志說:「只怕活不長。」
遲小多放出思歸,說:「思歸,你可以跟著它嗎?」
思歸飛進了風雪裡,去跟蹤郎犬。遲小多感覺自己快要被凍得僵硬了,說:「好了,咱們先去找點吃的,我再也不來北方過冬了……」
軒何志騎著摩托,兩人冒著暴雪,繞了幾圈,找到個通宵營業的小店,遲小多進去就買泡麵,一摸身上,發現沒帶錢,錢都在可達那裡。
軒何志說:「我借你二十塊錢嗎?」
「謝謝。」遲小多答道。
「你請我吃個泡麵吧。」軒何志說:「我只帶了二十。」
遲小多:「……」
你山長水遠地從北京跑開封來,跟我說你身上只帶二十塊錢這是騙鬼啊!我看上去就這麼像弱智嗎?!遲小多隻想把泡麵扣軒何志一頭,但想想還是忍住了,
老闆給兩人泡了面,遲小多狼吞虎咽地吃了,邊吃邊給陳真打電話,北京那邊沒人接,估計是睡了。
遲小多困得整個腦袋都要杵到泡麵碗裡去了,強打精神,給陳真發微信留言。
片刻後,陳真的號碼回了條微信。
【哥哥在開會,馬上帶項誠離開開封,他們要去抓人。】
軒何志有意無意地朝遲小多手機上瞥。
滿城大雪,城市的另一側。
「是,是。」曹斌拿著手機,說:「軒何志去救小多了。」
陳真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盡一切努力,穩住他,我馬上讓周老師查宗卷。」
「最好儘快。」曹斌說:「我們都不是他對手,可達那邊情況不知道怎麼樣了。」
「他在監視項誠。」陳真說。
一身黑西服的曹斌掛了電話,再次變幻為胡新陽,朝王雷說:「他們現在去查1730號宗卷。」
胡新陽的身後,跟著王雷與景浩。
「曹斌的語氣學得不像。」景浩說。
「隨他。」胡新陽說:「這個圈套,他們必須跳。」
「接下來做什麼?」景浩說:「還有八小時,光等?」
胡新陽說:「你們回去吧,我還得玩一玩。」
景浩說:「挖完遲小多的眼睛之後,人留給我慢慢玩。」
胡新陽冷笑一聲,不置可否,搖身一變,變為遲小多,走向馬路對面的澡堂。
項誠拿著關機了的手機,有點坐立不安,幾次想起身,卻又作不出決定,最後,他終於按下手機,開了機。
手機上一百二十多個未接電話,以及□□,微信,簡訊息,全是遲小多發來的。
【項誠,不要衝動。】
【在哪?】
【在嗎?看到消息速回復。】
……
項誠一條一條地看了,拇指放在回撥上,卻一直按不下去,他編輯了一條短消息。
【小多……】
來電顯示,遲小多,項誠登時有點發抖。
「你在哪裡?」遲小多的聲音急促地說:「謝天謝地,終於找到你了!」
「我明天中午就回去。」項誠說:「最遲四點到。」
遲小多:「我在開封!」
「你怎麼又跟過來了?!」項誠怒道:「能不能聽一次話?」
「你在什麼地方。」遲小多看了眼在外頭抽菸的軒何志,不敢多說:「報地點,我馬上過來,什麼都不要做,什麼都不要說。」
項誠沒有回答,沉默片刻,把電話掛了,遲小多再打過來,項誠沒有接,關機了,躺在澡堂休息室的沙發上,看著窗外的大雪。
他看見了遲小多朝這邊跑過來,項誠登時一愕,繼而提上包,衝出了澡堂。
馬路對面的一家酒店內,可達和段世星正在酒店一樓,可達一身衣服髒兮兮的,卷著襯衣袖子,段世星已經蔫了,臉上還貼著創可貼,兩個男人在黑暗的餐廳里坐著,面前點著一盞溫馨的小蠟燭。
段世星:「……」
可達:「……」
段世星:「倆大老爺們,中間點個蠟燭,是談戀愛還是怎麼地,格根托如勒,你不嫌滲得慌麼?」
「別!」可達呵護著那盞蠟燭,說:「我怕黑啊!」
段世星翻了幾下手機,有點不耐煩地說:「你們驅委怎麼總是這麼事兒媽。」
「我不知道啊。」可達說:「我也想快點把事辦完了回去睡覺好嗎,北京那邊下來的吩咐,我有什麼辦法?」
段世星說:「那人究竟是誰?值得這麼大張旗鼓的。」
可達聳肩,說:「陳真讓我先不要行動,我告訴你吧,千萬不要說出去喔,項誠和十年前的一樁舊案有關聯。」
段世星的眉頭擰了起來,可達朝落地窗外,對面的洗浴中心看了眼。
「巴山夜雨?」段世星問。
可達點點頭,答道:「項建華是他爹,驅委最忌憚就是這人,生怕他回來報仇。」
「人品如何?」段世星問。
可達說:「是個好人。」
段世星:「算了罷,這世道就沒幾個好人。」
可達答道:「真是好人,表面上不言不語,有時候我看著都替他抱不平。」
「現在要做什麼。」段世星道:「一句話,陪你折騰這一整天了,遲小多也沒找著。」
可達看看窗外,說:「馬屁精找到人了,待會就帶他過來,北京那邊說先等等,看看情況……小多?」
遲小多沿著馬路過來,朝著對面洗浴中心跑去,可達與段世星馬上起身,衝出酒店,段世星一個哆嗦,回來穿羽絨服。
「這裡這裡!」可達小聲招呼道。
「遲小多」卻充耳不聞,朝對面去了,可達情急之下跑出了馬路,遲小多回頭看了一眼,眼裡現出奇怪的神色。
「不要過去!」可達在雪地上險些滑倒,踉蹌上前,拖著遲小多的手腕,要帶他回酒店。
而就在同一刻,項誠從洗浴中心裡沖了出來,只是一瞬間的錯愕,便明白了可達一直在監視他,登時怒不可遏。
【他們正在等待大部隊的增援,要殺掉你。】一個聲音在項誠心裡響起。
「放開他!」項誠吼道:「滾!」
就在一秒內,遲小多跑開,可達迎上前去,說:「冷靜!項大仙!」
項誠借著衝力一腳飛來,可達雙臂一攔,段世星出了酒店,看見兩人動起了手,登時色變,上前格擋,項誠甩出降魔杵,攔腰掃去。可達雙臂劃圈推出,蒼狼怒吼,現身,將遲小多與段世星保護在身後!
可達百忙之中吼道:「老段不要動手!是自己人!」
飛雪爆射,項誠身後,黑色的巴蛇妖魂出現,卷著蒼狼一個翻滾,繼而蛇尾掃去,正中可達胸膛,可達本無意與項誠動手,採取守勢,一句話未曾出口,正在張嘴時被巨力一拍,登時口吐鮮血,朝後摔去。
「去你的自己人啊!」段世星摔在雪地里,抽出一把槍,指向項誠。
砰砰砰三聲槍響,項誠抱著「遲小多」一打滾,逃向洗浴中心,街道兩側,酒店裡的客人被驚醒,房間的燈全亮了,段世星要追過去,可達卻在雪地里掙扎著爬行,段世星忙過來扶著可達,兩人踉蹌朝酒店裡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