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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賣部里, 遲小多一頭毛躁, 還在想辦法聯繫項誠, 軒何志卻接到了可達的電話, 那頭正是段世星。
「你們搞什麼鬼!」段世星怒道:「人呢?救到哪裡去了?!」
段世星的怒吼聲連旁邊的遲小多都聽見了, 軒何志忙賠笑道:「人就在我這裡, 遲小弟說肚子餓了, 想吃泡麵,馬上就過去了。」
段世星那邊靜了會,小聲朝可達說:「他說人在他那裡, 那剛才見到的是誰?」
兩邊都是一段可怕的沉默。
遲小多瞬間想到了唯一的可能。
「你讓我說。」遲小多接過電話,說:「可達呢?」
「被你男人打傷了。」段世星說:「肋骨斷了一根,剛接上。」
三九寒冬, 可達滿頭汗水, 痛得五官都變形了,接過電話, 說:「小多?你是小多嗎?」
遲小多的呼吸窒住了, 可達說:「剛才那傢伙是九尾天狐?」
「應該是, 不要讓段大哥離開你的視線!你們在什麼地方。」遲小多說:「我們馬上過去。」
遲小多掛了電話, 上了軒何志的摩托車, 四點半,兩人趕往可達所在的酒店。
是九尾天狐……他變成了自己, 但項誠應該不至於連他都認錯,接下來會怎麼發展?他會抓住胡新陽, 逼他交出法寶麼?遲小多本想跟蹤郎犬, 現在看來這個計劃只得暫時取消,不知道思歸又去了哪裡。
必須把胡新陽徹底解決掉,否則所有人只會被它耍得團團轉,說不定連陳真那邊都會受影響,可是要怎麼殺它呢?只要一次,一次,能破掉它的幻惑之力,讓它的精神產生動盪,就能反過來克制它。
「軒何志。」遲小多說:「你對精神攻擊了解嗎?」
「什麼?」軒何志回頭說:「我不知道!我師父教的是自然里的力量。」
遲小多眉頭深鎖,說:「要怎麼克制九尾狐呢?」
「只要抓住它。」軒何志說:「抓得住它就好辦了!」
「那是不可能的!」遲小多說:「這就是你們輕敵的地方,大家都覺得它沒有什麼武力,它的武力連我都能打個平手,可是它的精神攻擊太強了!必須先破他的內心!」
「不是我擅長的!」軒何志說:「也許你該問問陳主任!」
遲小多靜了片刻,忽然模模糊糊地抓住了一個點,軒何志的摩托一斜,掠過街角。
它一定是有弱點的,孤獨就是它精神里的一個弱點,但是這個弱點無法利用,除了孤獨還有什麼呢?暴怒、貪婪、嫉妒、恐懼,都能令一個人的內心動搖……恐懼。
什麼能讓它恐懼呢?
遲小多不相信它在這個世界上是無敵的,再強大的生靈,一定也有恐懼的東西。
「狐狸的天敵是什麼?」遲小多問。
「我不知道。」軒何志答道:「我讀書讀得少。」
遲小多沉默片刻,剛好周宛媛的電話來了,那邊顯然剛睡醒,一肚子火,說:「你們怎麼這麼能來事啊!大冬天的要去開封支援……」
「宛媛!」遲小多說:「你知道狐狸的天敵是什麼嗎?是猞猁嗎?」
周宛媛那邊沉默了一會,想了想,說:「好像是,怎?」
「你那裡有猞猁嗎?」遲小多問:「我知道洛陽一定有的!成精的最好了!」
「寒冬臘月大半夜的你讓我上哪兒去找成精的猞猁啊!」周宛媛陡然慘叫道:「還嫌沒玩夠嗎?!」
「那皮和牙呢?」遲小多說:「拜託你了。」
「開封說不定有!」軒何志聽到他的對話,回頭說道,電話響了。
陳真的聲音在電話里說:「現在成立臨時指揮部,由北京接管可達的領導權限,軒何志,馬上和格根托如勒可達,曹斌正趕過去支援你們,第二個任務,抓住項誠,不管他做什麼。」
軒何志答道:「收到。」
摩托再次轉彎,遲小多掛了周宛媛那邊,說:「誰的電話?」
「沒事!」軒何志說:「是陳真!」
項誠牽著遲小多的手,兩人進了洗浴中心,到後門時,項誠朝外看了一眼。
遲小多喘著氣,抬頭看項誠,眼裡全是隱忍的淚。
項誠說:「不是讓你別跟過來麼?」
遲小多說:「他們已經在監視你了,怎麼能不過來?」
項誠不由分手,把遲小多摟進自己懷裡,兩人站在溫暖的燈火下,項誠握著遲小多的左手,拇指按在他的無名指根上。
「回去吧。」遲小多說。
「不。」項誠放開遲小多,說:「我必須找到家傳法寶。」
「那東西對於你來說就這麼重要嗎?」遲小多答道。
項誠沒有說話,望向窗外,窗玻璃里倒映出兩人的面容。
「對。」項誠答道。
「比我還重要嗎?」遲小多又問。
項誠看了遲小多一眼,沒有說話。
「你知道我為什麼這麼執著地要找回所有的法寶嗎?」項誠低聲問,並摸了摸遲小多的頭,拇指捋起他額前的頭髮。
他低下頭,和遲小多呼吸交錯,遲小多卻別過頭去,不願與他接吻,說:「我不想知道。」
倏然間,項誠身上幻化出半透明的巴蛇之魂,發出一聲輕嘶,遲小多猛然轉頭,要掙扎退開,九尾狐的妖魂現身!
就在那一刻,巴蛇一張嘴,毒牙死死地釘在了九尾狐的脖頸上!
遲小多慘叫一聲,項誠緊緊扼著他的喉嚨,把他整個人提了起來,雙眼變得赤紅,冷冷道:「這是你犯過的最大的錯誤,現在把東西交出來,看在你和我母親的交情上,饒你一命。」
遲小多的臉融化了,變成了胡新陽。
室內,巨大的蛇魂以尾巴纏繞著九尾狐的身體,死死地勒住了它的脖頸。
「等的就是這一刻。」胡新陽的聲音響起,繼而張開嘴,噴發出黑火。
胡新陽背後,狐魂的雙眼陡然睜開,變得巨大,射出強光,項誠渾身一震,要抽離妖魂的互相纏繞,卻被胡新陽的力量吃得死死的,巴蛇七寸之處,一枚黑色的光體不住搏動,那是多年前被種在他體內的原始天魔種!
天魔種就像另一刻心臟,搏動著發出聲音,隨狐妖的一波又一波精神激盪,搏動越來越快,令巴蛇的全身布滿了紫黑色的血管!
「給媽媽報仇……」
「殺了他!」
「你是妖……」
「不要手軟……」
「後患無窮……」
強大的精神衝擊一幕一幕地衝進了項誠的腦海中,項誠發出痛苦的大叫,力量的天平朝著胡新陽傾斜。
「激活你這枚聖種,簡直是耗盡老子的看家本領了……」胡新陽冷笑道:「復活吧!巴蛇!」
項誠的臉上滿布魔紋,耳畔傳來母親的蛇嘶之聲。
「啊啊啊啊……」
力量的狂潮猶如不受控制的颶風,胡新陽抽走了他的精神控制,唯剩天魔種由內至外,蔓延到了項誠的全身!
「到此為止吧!」軒何志撞開了窗口,登時整個洗浴中心背面走廊,擺設炸得粉碎,胡新陽冷笑一聲,抽身逃跑。
軒何志與遲小多衝了進來,胡新陽轉身就逃,項誠撞在走廊牆壁上,一頭是血,遲小多要衝上去,卻被軒何志拖開,項誠渾身沐浴著黑火,開始攻擊軒何志!
段世星破開第二扇窗,沖了進來,項誠全身黑火暴漲,內里衝出一隻巨蛇,嘶吼著朝他們衝來,罔顧了遲小多,沖向軒何志!
場面一片混亂,遲小多踉蹌起身,甩出一條鉤鎖,卷向胡新陽的腳踝,胡新陽一絆,摔了個嘴啃泥,遲小多卻已從背後沖了出來,扼著他的脖子,龍瞳射出萬丈綠光。
「你這個混帳……」遲小多咬牙切齒地說。
胡新陽露出詭異的笑容。
「還有,最後一個引子,當引子也到位的時候。」胡新陽伸出一手,摸了摸遲小多的臉,笑著說:「你就能親眼看到你的慘敗了,猜猜那是什麼?」
突然間背後一聲巨響,項誠收回巴蛇,恢復平靜,側過頭,遲小多感覺到了什麼,轉過頭去,兩人對視一眼。
軒何志與段世星一左一右衝上前,項誠一拳搗在段世星的小腹上,段世星登時摔倒在地,緊接著項誠從玻璃碎裂的窗口逃了出去,軒何志抖開兩把唐刀,追出了雪地外。
遲小多回過神,被胡新陽猛地推開,胡新陽轉身就跑。
遲小多肩膀扛著段世星,吃力地把他抬起來,可達也追過來了。
「你你你……」
「我是真的!」遲小多喊道:「那傢伙跑了!你看著段世星!」
遲小多爬出窗外,軒何志已一路追蹤項誠,追得沒影了。
必須先抓到九尾狐,只要抓到了它,一切就迎刃而解……遲小多下意識地轉身,祈禱項誠一定要撐住,不能被軒何志抓到,雖然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但是只有胡新陽,才是解開一切問題的關鍵。
思歸一聲鳥鳴,朝遲小多飛來,遲小多跟隨思歸,朝著東邊追去。
開封的舊城區里沒有路燈,胡新陽化為一隻白狐,在雪地里飛速奔跑。
太陽升起來了,遲小多窮追不捨,跑過一整個街區,跟著思歸盤旋的方向,追向林立的破屋裡,不知不覺,已接近了龍亭湖。在清明上河園外,隔著四條街之遙,是無數等待拆遷的舊樓房。
「軒何志呢?!」遲小多戴著耳機,跑得快要斷氣,喊道:「我追到狐妖了!讓他馬上過來支援!」
「不知道去哪裡了!」可達說:「你男人下手太狠了,老段差點被他打死,我馬上過來!」
遲小多一手放在背包里,緊緊地握著沙漏,眼看就要追上胡新陽的一刻,側旁一聲咆哮,衝出來了一隻瘦骨嶙峋的黑色巨犬!
不好!
遲小多側腳一個飄移,轉身就逃。